联邦规定,同一时间、同一地点,超过五十名哨兵因向导素陷入失控状态,即构成“群体性哨兵躁动事故”——三级以上警戒事件。
而今天,这个数字翻了十倍不止。
没有人想得到会发生这种事。
一个B级向导的结合热,怎么可能有这样的威力?
可现实就是,余温的向导素就像催情剂一样,让最后一排的哨兵都面红耳赤。
“冷静!都冷静点!”
工作人员冲进观众席,进行紧急疏散。学员从不同出口陆续撤离,有些不愿意走的,也被强行拽出去。
尹天曜仍站在台上,一动不动。88.8%的匹配度让心跳加速,血液发烫。理智告诉他,要赶紧把人推开——否则他不知道自己会对余温做出什么。但双手不听使唤,把余温搂得更紧。
他低头看着怀里那张潮红的脸,睫毛在颤,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又轻又乱。那股气息还在源源不断地从这个人身上涌出来,钻进他的鼻腔,渗进他的血液,撩拨着他每一根神经。
他想亲他。
想把他揉进自己怀里。
想……
“尹天曜。”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低沉,冰冷,在混乱的人流中格外清晰。
尹天曜没回头,哨兵敏锐的感知已经告诉他来者是谁。
“把他给我。”
“你没资格抱他。”
依旧是那种高傲又轻慢的语气,仿佛除了他自己,世间万物不过是脚底的尘土。
尹天曜很透了这种语气。
他转过头,对上霍驰那双与他如出一辙的冷灰色眼睛,简直像在照镜子。只是一双眼睛烧着火,一双沉着冰。
尹天曜也很透了这双眼睛,不管是霍驰的,还是自己的。这昭示着他们身上留着一半相同的血,多么肮脏的血。
尹天曜没有松手,反而抱得更紧,他听见自己说:“你说我没资格,那你呢?你又有什么资格?”
霍驰笑了,很轻的一声,从鼻腔里溢出来。
“一个杂种,也配问我资格?看来是上次还没被我打够。”
“你——!”尹天曜的血瞬间冲上头顶,往前迈了半步,要动手的架势。
霍驰不躲不闪,朝他勾了勾手指,完全在挑衅。
“够了!”一声厉喝从侧台传来,是孟观,脸上全是汗,“你们两个在干什么?还嫌不够乱?!”
尹天曜咬着牙没动,但胸口起伏得厉害,半天才憋出一句:“……孟教官。”
霍驰后退半步,挑了挑眉,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孟教官没工夫跟这两人扯皮。他看了一眼尹天曜怀里的余温——那张脸烧得通红,呼吸又急又乱,雪松味浓得连他一个向导都觉得发晕。
“尹天曜,把人给霍驰。”
“凭什么?!我跟他匹配度很高,我可以……”
“够了!”孟观打断他的话,“这种突发性结合热,向导的身体会优先选择最熟悉、最信任的哨兵来缓解,霍驰跟余温是队友,两个人一起训练、一起出任务,关系很近,是最合适的人选。”
“难道你觉得,这种事随便抓一个高匹配度的就能上吗?”
随便……
怎么可以说是随便呢?明明……明明他和学长也一起经历了那么多,明明他为了学长拼了命,明明学长也对他笑过、夸过他,明明……
可是比起霍驰,他和学长之间那些零零碎碎的相处,好像确实算不上什么。
而且学长不久前才为了霍驰拒绝他。
尹天曜的手指慢慢松开,垂在身侧。他忽然觉得自己站在这里特别可笑。
霍驰把人抱走了。走到门口时,回头瞥了一眼,尹天曜还站在原地,死死盯着他,目眦欲裂,像个恶鬼。
他的嘴唇动了动。隔得很远,但哨兵视力好的很,霍驰看得见。
他说,等着。
……
霍驰在与尹天曜对峙时表现得云淡风轻、游刃有余,实则心里并没有那么冷静。
这种“不冷静”在余温舔他的喉结时,彻底显露出来。
彼时,他已经将余温抱进了化妆间的更衣室里。
为什么要进更衣室?他说不清,可能因为这里狭窄、昏暗,帘子一拉,外面就看不见里面。适合干一些不好的事。
余温穿的白裙很圣洁,没有太多缀饰,简约又优雅,像教堂里圣母像穿的那种。头发散开,乌黑柔亮,和那条白裙叠在一起,像一幅画。
可他的脸烧得通红,睫毛一直在颤,嘴唇张着,锁骨上泛着淡粉色,领口歪了,露出一小片发烫的皮肤。
两种东西叠在一起,像有人把圣母像从墙上摘下来,放在一张不干净的床上。
看得霍驰浑身发热,下腹也很不争气地……
偏偏余温还不安分,在他身上蹭来蹭去,像一只不乖的小白猫,时不时还在他脖子上咬一咬,很轻,牙齿碰到皮肤就松开了,留下一点湿痕。
霍驰浑身僵硬,一动也不敢动。
不对,是根本动不了。余温用精神力将他束缚住了。
那股力量很柔,像水一样裹住他的四肢,不疼,但挣不开。
对于余温一个B级向导、并且和他只有62%匹配度却能轻易压制他这件事,霍驰早就见怪不怪了。余温身上不合常理的事太多,他懒得一个个去想。
可余温再次超出了他的认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