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天曜很顺利地将余温送至纯净之地——也就是后勤部,接下来就没余温什么事了。
夜晚十一点,他终于要下班了!
当务之急当然是把这身累赘的大裙子换下,他忍这个很久了。
还有这个假发,重死了。
余温刚拉开更衣间的帘子,身后腰带忽然一紧,整个人被拽得后退了两步,后背抵上冰凉的隔板。
帘子哗啦一声落回原处,把外面的灯光切得只剩一道细缝。
尹天曜一只手撑在他头侧,低头看他,微弱的光线衬得他的眼睛更加暗沉。
“……”
余温眨了眨眼。
“我衣服还没换呢。”
尹天曜呼吸有些粗重,喉结滚了滚,半晌憋出两个字:“答案。”
“?”
“之前说好的,等我成为首席哨兵,学长会给我一个答案。虽然现在考核还没结束,但已经没有人可以撼动我的位置了,求你,我等不及了……”
余温回忆了一下,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儿。
当时这小子想当他的哨兵,被他拒绝了,就扬言要成为首席哨兵,到时候再来要一个答案。
“抱歉。”
余温的答案并没有改变。
尹天曜呼吸一滞,低下头,昏暗中看不清表情:“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啧,怎么说。
平心而论,尹天曜完全是教科书级别的帅哥,身材也很完美,性格也比较乖顺——起码对他是如此。虽然现阶段没钱,但前途无量。
不过,他从来不会以审视伴侣的角度去审视尹天曜。
也不奇怪吧,算上前世,他可比尹天曜大了不少,属于对方上小学的时候他已经上大学了。没有一个大学生会对小学生产生什么想法,除非想吃子弹了。
虽然尹天曜现在不是小学生,已经十八岁了。但十八岁又是一个特殊的年纪,让人想对他说一句高考加油。
特种人好像不要高考,那就考核加油!
余温对尹天曜差不多就是这种情感。
尹天曜见余温许久不说话,心一点点往下沉。
那股焦灼从胃里烧到喉咙,烧得他眼眶发酸,最后哑着声音问:“是因为霍驰吗?”
霍驰?这跟霍驰有什么关系?
余温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刚才的对话,好像没漏听哪句话啊,怎么突然绕到霍驰身上了?
不过看尹天曜那副认真样,不像是开玩笑,余温也就顺着台阶下了。
“对。”
尹天曜垂下眼。
“我明白了。”
余温不知道他明白了什么,大概是看开了,释然了,放手了。青春期的喜欢来的快去的也快,余温并不觉得尹天曜有多喜欢自己,更多是被那超高匹配度冲昏了头脑。等过段时间遇见更合适的向导,自然就忘了。
他点点头,拍了拍尹天曜的肩,语重心长道:“你明白就好。”
尹天曜撑在墙上的那只手握成拳,手背青筋凸起。如果不是怕吓到余温,这堵墙此刻已经裂了。
他心中所想的,当然不可能是什么放手、释然。他想的是,既然是因为霍驰,那总有一天,他会让霍驰彻底消失。
到那时候,他和学长之间就再也没有阻碍了。
两日后,一年级的首次实战考核圆满落幕,尹天曜毫无悬念地成为该届首席哨兵。
周一上午,授勋仪式在塔的荣誉礼堂举行。
后台的化妆间里,余温坐在镜子前,低头看着手里那张稿纸。
他穿着那条公主裙。
是的,就是那条。教官说这是仪式需要,“公主”要给首席授勋、献花,顺便说两句祝福的话。
上面那几行字他已经看了三遍,每一遍都觉得别扭。
“愿你们的精神永远锐利如初,愿你们的守护永远坚定如昨……”
教官方才特地叮嘱,要读得声情并茂,最好加上肢体语言。
嘶——能不能换个人来?
镜子里,门口多了一个人。霍驰靠在门框上,不知道站了多久。
余温抬起眼,透过镜子与他对视:“帅哥,衣服换好了?”
霍驰耳朵红了,面上却不动声色,走到他身后站定:“嗯。”
他身着深蓝色礼服,剪裁利落笔挺,领口处别着一枚银色的首席勋章。
看到这个,余温头更痛了。
霍驰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还装模作样地穿这么正式,原因和他一样,是来演讲的。作为上上届的首席哨兵,霍驰被要求以优秀学员代表的身份,给后辈们“分享一些成长的心得”。
当然,不止霍驰要讲。整个授勋仪式的流程,冗长到令人发指。
先是塔长上台,用二十分钟讲述塔的光辉历史,从建塔之初的筚路蓝缕,讲到如今的欣欣向荣,最后升华到“你们是塔的未来”。
然后是副塔长,把塔长刚讲完的用更啰嗦的方式重复一遍。
接着是一年级的各教官,一个接一个上台,把塔长和副塔长刚说的又重复一遍,再补充几点没有营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