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是优秀学员代表，也就是往年的首席哨兵和首席向导，共八人，轮流感谢塔，感谢教官，感谢父母，感谢同学，感谢门口的树。

最后才是余温。

而其他不需要上台的学员，则全部坐在观众席，聆听一场盛大的思想教育课，持续整整一上午。

霍驰的目光落在镜子里。化妆间灯光明亮，勾勒出那人的轮廓，眉眼低垂时像一汪静水，抬眼时又漫不经心地漾开一点光。

真美。

他伸出手，将一缕垂落的发丝拢至余温耳后。

“你不想上的话，可以不用上台，我会跟负责人说你结合热到了。”

“不用了，”余温笑着摇摇头，“虽然讲稿很尴尬，但能给他颁奖……也挺有纪念意义的。”

这个“他”是谁，不言而喻。

霍驰脸色瞬间黑下来，不说话了，一个人生闷气去了。

他的冷脸对余温一点效果没有，这人要是哪天和颜悦色了，那才叫太阳打西边出来，猪能上树。

余温看了眼重新关上的门，又低头看演讲稿，心思却完全不在稿上。

他在想结合热。

结合热反应有强烈的，也有平淡的，因人而异，原主属于后者。

今天是余温穿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面临结合热，他不敢完全依赖原主的记忆，还是提前注射了抑制剂。现在除了比平常困一点，没感到什么不适。

余温打了个哈欠。应该不会出问题。

……

后台准备处。

余温打了个哈欠，后背被人轻轻拍了下。

“学长，余温学长？”后勤部小王提醒道，“马上轮到你上台了。”

余温愣了一下，慢半拍地转过头，表情还懵懵的：“啊……哦！好，马上！”他揉了揉脸，深吸一口气，走两步，脚步很软，像踩在棉花上。

奇怪，怎么越来越困了。

不过没关系，打起精神来，问题不大。

“经过三日的激烈角逐，本届首席已经诞生。尹天曜同学突破重重险阻，以一己之力横跨试炼山，将公主安全带至纯净之地。江曼同学……”

主持人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像隔了一层水。

“他们的勇敢、他们的坚持、他们的守护，完美诠释了塔的精神！下面，有请公主塞西莉亚亲自上台，为本届首席哨兵和首席向导颁奖！”

台下掌声轰鸣。那些刚才还在交头接耳的、发呆的、低头刷终端的，此刻齐刷刷抬起头，目光朝台上聚焦。

有关余温、霍驰、尹天曜之间的三人关系，可是塔里近期的第一八卦！马上三个主角中的两位就要同台登场，哪有不看的道理？

余温扶着裙摆从侧台走出了，灯光太亮，晃得他眯了眯眼。

台中央站着一男一女，穿着整洁的制服，站得笔挺。女生是江曼，本届首席向导，英气十足。男生是尹天曜，本届首席哨兵，他今天把头发梳上去了，露出整张脸，站在灯光下，像一把刚出鞘的刀。

离得近了，他看到尹天曜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从脸看到裙子，又从裙子看到脸，眼神很复杂。

余温对他很勉强地笑了一下，然后展开稿纸，低头开始念。

“尊敬的塔长、各位教官、各位同学，我是塞西莉亚。”

话音刚落，台下爆发出一阵欢呼，还有起哄声，口哨声。

余温很懵，这群人刚刚不还一副兴致恹恹的样子吗？现在怎么这么激动？

……可能……男人穿女装比较新奇吧。

余温想着，换他自己看到男人穿女装，也忍不住要多看两眼。没有说女装不好的意思。

他接着读下去：“三日前，我被困于城堡之中。是勇者们不畏艰险，闯入城堡，与恶龙搏斗，将我救出。”

“这其中，尹天曜同学表现尤为突出。他背负我穿越试炼山，越过……”

“同时，我也要感谢江曼同学……”

一通花式夸奖后，余温已经头昏眼花，已经顾不上读得有没有感情，只想赶紧结束。

“今天，他们站在这里，成为新一届的首席。我为他们感到骄傲，也为塔感到骄傲。”

“愿你们的精神永远锐利如初，愿你们的守护永远坚定如昨。”

念完最后一句，两列人从侧台走上来，捧着托盘，托盘里是勋章和奖杯。

余温拿起一枚银灰色的首席勋章，低头，往尹天曜的左胸别去，手指忽然失了力气。

勋章从他指间滑落，砸在地板上，发出一声脆响。

余温想弯腰去捡，身体却像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软软地往前倒去。

怀里忽然一阵温热，尹天曜吓一跳。

台下已经炸开了锅。

“学长？学长！”尹天曜声音都在抖，怀里的人没有任何反应。

然后他闻到一股雪松味，极其浓郁，铺天盖地地涌来，像是整片森林在瞬间被碾碎，所有的气息倾泻而出，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这个味道他太熟悉了，是余温的向导素。

而哨兵的本能感应让尹天曜、也让在场所有哨兵一瞬间就明白了这股气息在传达什么。

是求偶的信号。

余温在邀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