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雨骑着他牵来的黑马,至始至终都跟在墨倾身后两个马位。
“歇一会儿吧。”两人策马到一条小河边时,时雨策马赶上来,与墨倾并骑:“让赤云去河边喝口水,休息片刻。”
两匹马并立在河边休息,时雨从黑马身上取出水壶和干粮递给他。早晨吃饭时就注意到墨倾心不在焉,并没有吃多少东西。
墨倾接过时雨递来的蜜枣糕,沉默地看着眼前被阳光照射的河面,跃动的光斑在水波上闪动,让人无法长时间直视,低下头吃完手中的蜜枣糕后,歪过身子靠在时雨的肩头,低声道:“在不咸山的时候,我也会想办法捕捉别的动物来吃,野兔、松鼠、麻雀我都捉过。你别看有的野兔个头比我还大,但我捉野兔很厉害的。冬天太冷了,不吃他们我没法熬过去。”
墨倾的声音很平静,往日里他几乎不会和时雨讲述自己在不咸山时候的过往:“不咸山的冬天很冷,大雪可以把我整个身子都埋进去。为了活下去,我必须要很努力的寻找食物。同样的,我也会害怕比我大的猛兽,要是被金雕的爪子抓住,我根本就挣脱不掉。但是他不应该把那些紫貂捉来活剥,明明有那么多衣物……”
墨倾的声音变得哽咽。时雨带他逛过人间许多的成衣铺子铺,他见过人类有很多又漂亮又舒适的衣服。有一种布料拿在手中很轻盈,摸上去也不算厚实,但是做成的披风穿在身上却可以做到密不透风,只是加上这一件衣物就可以暖和许多。墨倾不懂刘丛为什么要生生剥掉那些紫貂皮毛,给他做大氅穿在身上。
时雨把墨倾揽到怀中,那间大氅会我想办法从刘丛的那儿取过来。到时候找一个向阳的山坡,把他们都埋在土里,不让人再有机会穿在身上,也不让刘丛以后还有可以供他锦衣玉食的财力,这样可以吗?”
“嗯。”墨倾瓮声瓮气地回答道。
“我知晓他残害了你的族人,但我并不能介入人间的因果,伤害他的性命。”时雨解释道,“这件事我已经吩咐小飞去办了。我会想办法让他付出其他的代价,让他以后再也没有机会穿上锦衣华服,也不让他再有机会欺辱旁人。”
“都听你的,你不要有事。”墨倾明白,只要不暴露身份,不滥用法力,他们可以在人间日常生活,大家相安无事便好。若是闹出人命,甚至干出伤天害理的事,那便是违背了天道因果,是会遭受天罚的。
“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时雨拍掉粘在身上的枯草,拉着墨倾从地上站起来,“想不想学怎么骑马越过障碍物?”时雨转换话题,试图分散墨倾的注意力。
“想!”墨倾也打起精神回应道。
“走,我教你怎么练。”
亏得是黑马耐力够好,也亏得时雨提前给人和给马准备的食物都够多,两人两马一直在城外练到夕阳西下,才慢悠悠地往回赶路。
见墨倾下午学得不错,起身好了许多,脸上也重新展开笑容。时雨趁热打铁,激励道:“今年的朝暮醉本来都是送给龙四作为贺礼,但我突然觉得私藏一壶也不错。等到你法术和骑术有精进的时候,我们就用朝暮醉来庆祝如何?”
“一言为定!”
在外面跑了一天,赤云和黑马身上都沾上了枯枝杂草,把两匹马牵回马厩后,时雨提出要和墨倾一起为马匹做清洁保养。
刷毛、按摩、更换食槽……在马场师傅的教导下,两人亲力亲为做完全部善后工作,时雨才领着墨倾回到青澈轩。一整个白天的练习加上一晚上的劳作,墨倾强撑着精神扒了一碗饭,胡乱洗了个澡后倒床就睡得香甜。
半夜时分,时雨专程去了一趟墨倾房中。见小家伙已经累得呼吸深沉,发出舒服的呼噜声才算是放心了一些。今天特地拉着墨倾从早上忙到晚上,不让他倾斜片刻,就是为了把精力都消耗掉,不要再有心神去想那些伤心事。明日取了朝暮醉后,两人就可以动身去往北海,依照龙四的脾气,定是呼朋唤友好不热闹。
“安心睡吧。”房内暖炉烧得太盛,烧得墨倾踢开大半被褥。时雨调节炭火后,为他掖好被角才起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