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所以要去找琅月阁,是她想确认一事,当年楚妃所为,云青冥是否知情。
因着鸣珂的缘故,她当然希望云青冥不知其中内情,可若他早就知晓且毫无作为,那往后她对这个妖族太子也不会手软。
晴山犹豫不决:“要不奴婢陪您去完琅月阁再去馔玉楼?”
“不必。”她拒绝了。
琅月阁的掌柜绾娘仍然美艳热情,见她到来,笑容满面:“什么风把山君吹来了?可是有好买卖?”
“我要见你家主子。”
贺缃叶神色认真,脸上并无笑意。
见此,绾娘也收起了笑容,语气恭敬:“主子今日并未来店里,若山君不急,奴婢去通传一声。”
“去吧,我等着便是。”
约莫过了两炷香时间,门外传来敲门声:“山君,我家主子来了。”
“进。”
贺缃叶站起身,看着踏进门内的英俊男子,虚虚抱了个拳,直接开门见山:“今日唐突请殿下来,是有事想问。”
云青冥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仍是坐了下来,给自己倒了杯茶:“山君想问何事?”
“您的母妃。”贺缃叶不错眼地盯着他的脸。
可惜那张脸上,并无波澜。
“我母妃如何?“
“楚妃与三殿下生母之死脱不了干系。”
此言一出,云青冥脸色沉了许多。
他端着茶杯的手握紧了些许,声音中有一丝紧张:“你听何人所言?”
母妃的性子他知晓,因得父王宠爱,傲慢跋扈,为了争宠陷害其他妃子也并非没有可能。
可她毕竟是自己的母妃。
妖王的女人,哪怕是看似与世无争的王后,都绝非等闲之辈。暗地里那些手段不放到明面上,倒也无人追究。可若闹到人尽皆知,怕也是无法善了。
“殿下知晓此事?”贺缃叶没指望他会如实作答,只是想试探试探。
谁知云青冥反问道:“若我知晓,你要如何?”
“我能如何?”贺缃叶突然轻笑一声,“殿下多虑了。”
她眼下已能基本确定,云青冥不知此事。
方才他的眼神并非是做了亏心事被人揭穿的心虚,而是错愕和担忧。
看来,楚栾华将自己这个儿子保护得很好,倒也勉强算个称职的母亲,可惜……
话说得如此直白,接下来云青冥定会去查当年之事。
贺缃叶站了起来,将杯中茶一饮而尽:“多谢殿下款待,缃叶告辞。”
云青冥坐着没动,忽而他唤了声:“扶光。”
“属下在。”
“你去查……”他耳语了一番。
扶光一愣,但很快就出去了。
琅月阁开在闹市,贺缃叶走出去没多远,街边有个小摊贩正在叫卖。
她余光瞥过,突然顿住脚步,扭过头盯着那小摊。
“姑娘可要瞧瞧?各种小玩意儿,应有尽有。”摊贩十分热情。
她拿起一只笛子,脸上是疑惑的表情。
“您好眼光,这短笛是新进的好东西,别致得很,可要买一只?”
“你这儿还有多的吗?”她举着笛子问。
小贩见有戏,连连点头:“有的有的,我进了不少呢!您要多少?”
“不必了,就要这一只。”她掏出钱,拿着笛子往前走去,没有理会身后小贩的道谢声。
这短笛,明明就是袀玄身上的那一只,只不过做工比较粗糙,没有他那只精致。
这会是巧合吗?
“山君,您想什么呢?”晴山提着食盒走过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抬起头,将短笛收好,轻声道:“无事,回吧。”
两人回沧浪居时,院中只有月魄一人。
“袀玄呢?”贺缃叶随口问了一句。
月魄接过食盒,摆在桌上,又去拿了几副碗筷:“袀玄?奴婢没见着他呀。他来了吗?”
“他说肚子饿了,我让他来找你,估计是没来。”
晴山接了一句:“几日不见,他好像有些奇怪了。”
贺缃叶想到那只短笛,不动声色地说,“算了,不管他,咱们自己吃。”
主仆三人安静地享受了一顿大餐,而后便各自歇息去了。
贺缃叶特许她们明日可以睡晚些,不必来服侍。
只因她想悄悄出去一趟。
月上中天,但只一轮弯月,并不那么亮。姑媱山十分寂静,只有春日鸟鸣声时不时回荡在山中。
贺缃叶到达卧龙峰上的院子时,并未见到有人值守,应是夜深人静都已歇下。
她悄悄翻墙进去了。
整整三日,她也合该来看一看他。
那一枪虽然偏了些许,但力道不小,他怕是要吃些苦头。
她准备看上一眼,见他无恙便走。
可床上竟空无一人。
就在她百思不得其解之时,身后传来极轻的一声:“缃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