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清晨,沧浪居的门终于打开了。
贺缃叶提着枪在院中练了一个时辰,而后叫晴山和月魄来了跟前。
“最近可有什么消息传来?”她声线平和。
晴山观她脸色,有些拿不准她的意图:“山君是指……姑媱山上,还是宫里?”
“都说说。”她收起枪,在石凳上坐了下来。
“宫里倒是没有什么消息,只不过,鸣珂姑娘派人来问了几次,奴婢看您不愿出门,便只说您在闭关。”
贺缃叶“嗯”了一声,她也不想鸣珂担心自己。
可她怕是已经知晓那人受伤的消息了……
“他呢?”
晴山与月魄对视一眼,回道:“三殿下暂无性命之忧,两日前已苏醒过来,在卧龙峰养伤。”
“你们去过了?”贺缃叶掀了掀眼皮。
“奴婢知错!”两人立即跪了下来。
“起来,我并未发恼。”
“山君不怪奴婢自作主张么?”晴山低着头。
“前几日我思绪混乱,浑浑噩噩,一时不知如何面对,可终是我出手伤了他,你们替我着想,去看看他也是应当。”
“那山君接下来……”月魄想问又不敢问。
“我替师父报了仇,可真正的仇人仍在逍遥法外,总有一日,我必让其付出代价。”最后一句话,贺缃叶咬得很重。
“奴婢会一直跟着山君。”
“我也是!”月魄附和。
贺缃叶浅笑,忽的感受到院门外吹进来的风,才意识到,已是春日了。
那时他说,春日会带自己去见一人。
可如今……也不知还有没有机会了。
她收敛笑容,站起身来,边往外走边吩咐:“去拿工具,咱们找个地方,将落日花种子种下。”
两个侍女面面相觑,随后低声细语。
晴山:“山君怎的突然说起了此事?”
月魄:“我也不知啊。不过,她不去看看三殿下吗……”
略显明媚的声音从前头传来:“你们俩快跟上,今日天气甚好,适宜播种。”
两人只好匆匆拿了工具,去追贺缃叶。
涿光山上,除了那温泉洞穴,也有几处非常不错的山头,不冷不热,朝向也好。
“此处如何?”贺缃叶停在一处高峰之上。
晴山远眺了一圈,回道:“这朝阳峰地势开阔,风景秀丽,山君选的甚好。”
“奴婢也这么觉着,比咱们姑媱花海怕亦不差呢,再由山君所种,这落日花定是顶顶好的。”
听完月魄所言,贺缃叶忍不住笑起来:“你们两个倒是学会拍马屁了。”
她知两人是在尽力逗她开心,故而有些事刻意回避了。
但她不会逃避,只是眼下,还需要时间去思考,如何处理她和云青骊的关系。
待将所有种子都种下,浇完岩脊液,已是日落西山。
“好累好累,终于种完了。”月魄直起腰,捶了捶背。
晴山虽没出言抱怨,但眉宇间也是充满了疲惫。
“明日无事,你们俩歇着去,晚上不用伺候我。”
贺缃叶虽然也有些累,但望着眼前大片土地,心中更多的是欣慰。
“那怎么行,一会儿奴婢还得做饭呢!”月魄急道。
“今日不做了,我去城里买回来吃。正好我有些事,去趟琅月阁。”贺缃叶放下锄头往山下走。
晴山连忙将工具塞进月魄手中,使了个眼色,而后跟上:“奴婢陪您去琅月阁。”
“也好。”贺缃叶看她尚有余力,便同意了。
可没想到,走到山下,遇到了一个人。
“你这些天去哪了?”贺缃叶停下脚步。
此人正是多日不见的袀玄,那日在郊外林中他说有事就一直不曾出现过。
“姐姐可有想我?”看到她,袀玄立即换上一副笑脸。
“没有。”贺缃叶吐出两个字。
“真无情。”袀玄的脸瞬间垮了,颇为失落。
“你还未回答我的问题。”贺缃叶盯着他的脸。
“我去城里买了个宅子。”
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贺缃叶愣了会儿才说:“你不打算住在我这里了?”
“没有呀,我买着以后成亲用的,住还是住在姐姐这里。”袀玄的神色突然俏皮了起来。
这家伙,嘴里没一句实话。
贺缃叶懒得掰扯,只说道:“你开心就好,灵石不够同我说。”
“姐姐对我真好。咱们去吃饭吧,我饿了。”
“我有事要出去一趟,你去找月魄,让她给你做点。”
“哎,不是我……”
她没理身后的呼喊,径直离开了。
袀玄定然不会无缘无故去城里买个宅子,怕是他有什么事瞒着自己。
“晴山,你有空去查一查,袀玄在何处买的宅子,又是哪来的钱?”
“是,山君。”
“你去馔玉楼买吃食,我去一趟琅月阁,待会儿城门口汇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