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青骊说过,他的母妃是因渡劫失败而死,可师父分明是因封印化蛇而魂飞魄散。
这其中定有蹊跷。
她要去一趟风雨楼。
上一次,风雨先生必然还有什么没同她说。
她唤来雷烟,交代了些事。
“我暂时不回涿光,你家殿下此刻应当也不想见到我,我给你两个选择,同我一起,或者你自己回去复命,但是不论哪一种,都不能透露我的行踪。”
雷烟立刻单膝跪地:“属下誓死跟随山君!”
“不怕他罚你吗?你可是青衣卫。”贺缃叶讶然。
“属下没错,若殿下要罚,那就罚好了。”雷烟的声音十分坚定。
“那你跟着我吧,但是不许跟他说我在哪儿,不然你往后再也不用待在我身边了。”
贺缃叶丑话说在前面,只是不想给自己带来麻烦。
“是,山君。”
“起来吧,一会儿我们就出发。”
“是。”
虽只短短时日,可再次站在风雨楼前却有了物是人非之感。
原本贺缃叶以为袀玄会一直跟着她,可在郊外林子里,两人就分开了,他说自己有事要办,想来是与楚延维有关,贺缃叶也不好多问,只叮嘱他注意安全。
她和雷烟站在小竹屋外敲门,却久久没有回应。
“山君,要不属下去寻个人问问?”
“好。”
雷烟刚离开,左前方传来一道沙哑的女声:“贺姑娘。”
“缃叶见过先生。”
她转过身子行礼,瞧见鱼师青手中正提着个竹篮。
“天气暖了,后山有竹笋,我去挖了些。”
“先生雅兴。”
“走,进屋。”
贺缃叶跟着进了竹屋,先前那四面漏风的屋子,如今不太冷,倒颇有一番趣味了。
鱼师青将竹篮放在一旁,净手后倒了两杯茶,放在桌上,随后坐了下来。
“今日怎的只你一人,云公子没来?”
“他有事。”贺缃叶眼神闪了闪。
“那你前来所为何事?”鱼师青会意,也不深究。
“先前先生说过,我若想来听听师父年轻时的事迹,便可来寻您,不知可还作数?”
贺缃叶眼神无比真诚,明亮清澈。
“自是作数。”
鱼师青饮了口茶,嗓音像是沙砾碾过一般,听起来叙事感很强。
“你师父是个洒脱不羁的性子,她喜绯色,脑中总有些奇特想法,善良大义,嫉恶如仇,永远都热烈得像个太阳,当初我就是被她身上的特质吸引,想要同她一起结伴闯荡。”
贺缃叶印象中的师父,性子温柔,周全妥帖,对她极好,也庇佑百姓,心系苍生。她有些想象不出师父热烈如火的模样。
“那您认识云青骊的生母吗?”她突然问了句。
鱼师青闻言怔了怔,反问:“你知道了?”
“是。”贺缃叶盯着她的脸。
她放下杯子,脸色复杂,而后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你是不是想问,为何我第一次见你之时未提起此事?”
“是。”
“我实在...未曾料到筠雾会是你的师父,所以上次我骗了你。其实,在生下青骊后,她来寻过我,求我若是有机会,便照拂一二那可怜的孩子。她还跟我提过,收的徒弟很像年轻时的她,所以不希望你往后同王室有所牵连,以免步她的后尘,因此,我便没有说出来。”
“师父...”贺缃叶红了眼眶。
“你们走后,我其实有些摇摆不定,因为我知晓,你迟早会发现这个事实,但没想到这一日来得如此之快。”
“先生...”
“这一切也是造化弄人,没想到你会同青骊相识相知,如今倒是没有什么可隐瞒的了。”
“先生觉得我应该和他...”
话未说完,鱼师青却笑了起来:“这话该问你自己才是。”
“那我还有一个问题,您是不是...知道师父离开前去了何处?”贺缃叶问得小心翼翼。
“你心中...也许已有答案。”
是的,她心中有猜测,但不敢细想。
鱼师青看她脸色不好,便给她添了些茶,安慰道:“筠雾的确是去王宫一趟受了伤,不过你莫要乱想,此事不怪青骊。”
果然是王宫。
她想过很多次,师父为何不喜王室,为何宁愿将云青骊一人扔在宫里也不愿陪着他,为何不许自己追查死因,只是每每联想到她就会忍不住生出去王宫一探究竟的冲动,可这与师父的遗愿背道而驰,她不能扔下姑媱山众妖不管,故而总是强迫自己不去想。
可如今,这一切摆在眼前,如此清晰明确,她无法做到再忽视了。
这一次,她一定要弄清楚真相,让那些害死师父的人全部付出代价。
何况,她不是一个人。
“青姨,我可以这样唤你么?”贺缃叶忽然说了句不相干的话。
鱼师青虽看起来跟她差不多大,但年龄同师父差不多,她唤一声姨也不算过。
“自是可以,你想叫什么都行。”鱼师青放下杯子,微微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