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他刚到宫门口,便被召去了烈天殿。
甫一进殿,一方砚台朝着脸面袭来。
他想也没多想,躲了一下,砚台砸到了地上。
接着上首传来愤怒的声音:“逆子,你还敢躲!”
“儿臣见过父王,不知儿臣做错了何事,惹得父王如此大动肝火?”他不卑不亢地站着。
“你为何没同大将军一道归来?”云玄天的声音又冷又沉。
“父王容禀,此事儿臣已同楚大将军说过,北方有异,将军怀疑余孽未清,故而儿臣前去追查,这才耽搁了几日。”
“那你查到了什么?”
“儿臣查到一桩旧事,似乎是关于将军的。”
“哦?说来听听。”云玄天看起来不那么生气了。
“将军年轻时,曾立下过大的军功,便是封印了自松风渊出逃的恶妖。”
“确有此事。”
云青骊思索再三还是说了出来:“儿臣此次前去风神渡,却发现所谓的恶妖乃龙魂山弟子,并非自松风渊出逃,且此人并不如传闻中那般作恶多端,而是被逼无奈,杀了追杀她之人,而后被封印在了河中。”
“你是如何知晓的?”云玄天狐疑地看着他。
“河中妖尚有一丝魂魄存留,她亲口所说。”
“那妖还活着?”云玄天身子往前倾了倾。
云青骊摇头:“早已灰飞烟灭。她为了恢复风神渡的安宁,已请求他人将其超度。”
“如此说来,此妖倒也不算恶。”
“父王明鉴。”
云青骊准备接着说下去,却听到云玄天话锋一转:“此事可有证据?”
他愣了一下。
原以为父王开始相信他了,可到头来仍是如此。
“那妖已灰飞烟灭,儿臣提前派人赶去风神渡查探,这才发现了此事,父王不信儿臣?”
谁知云玄天笑了一下:“本王信你,可此事大将军不会认,众臣不信,又有何用?”
说完他又补充了句:“说来也巧,昨日他回城复命,也说了个故事,想听吗?”
“儿臣洗耳恭听。”
“他说,他亲自封印的风神渡大妖离奇消失,而你阻止他用寻灵术追踪,还将他支走,独自去了,龙、魂、山。”
“父王信他?”云青骊抬起头往上看。
“你们各执一词。你以为我该信谁?”
听到这句话,他也笑了起来:“也对,一直以来,父王从未相信过儿臣,您想信谁便信谁吧。”
“你!”
云玄天握紧了拳,隔空打出一掌,吼道:“滚出去!”
“儿臣告退。”
云青骊脸色苍白地回了曜日殿。
原本他还想着是否要将龙丹之事告知父王,可如今看来,是没有必要了。
渌波满脸心疼地抱怨:“王上也太狠心了,不信便不信,做甚还将您伤成这样,这一掌最少用了六成功力,怕是又得将养一阵子了。”
“又不是头一次受罚,不妨事。”
“殿下,您倒是心宽!”渌波气得将药碗重重摔在了桌上。
“养几日就好了。”
云青骊垂眼,睫毛在眼睑投下一片阴影,说话的语气也漫不经心,似是根本不在意自己受的伤。
“好了,莫要给殿下添堵了。”缟羽将渌波拉了出去。
云青骊自己拿起碗,慢条斯理地喝着。
没一会儿,缟羽进来禀报,七日后便是王上巡视陵寝的日子。
七日后么?甚好。
这一切走马灯似的在脑中划过,地宫中突如其来的一声巨响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发生何事了?”云玄天沉声问道。
随后有侍从慌张来报,山上有雷劫降下。
“雷劫?怎会有雷劫?”
“是何人在此渡劫?”
“……”
人群顿时骚乱了起来。
云玄天大吼一声:“都给本王闭嘴!”随即他迅速朝外走去。
众人立刻慌慌张张跟上。
待到出了地宫来到地面,却见天空黑云压境,白昼如夜,时不时有紫电穿过云层劈下来,嘶吼着朝一个方向而去。
云玄天的脸同那雷一般青紫。
“给本王查!何人在此渡劫?!”
“是,王上!”侍卫领命而去。
“来人,迅去查看遮天镜!”云青冥大声喊道。
“是,太子殿下!”
雷劫持续了一刻钟。待黑云散去,场面一度寂静无声。
不一会儿,有侍从扶着一人走了过来。
竟是金埒。
只不过他口角流血,面色惨白,发散冠歪,看起来伤得十分重。
云玄天的视线扫过人群:“大护法,给本王一个解释。”
“回王上,小儿原本还有将近月余才历劫,近几日臣看他焦心不已便想着带他出来透透气,可不知为何雷劫竟提前了,冒犯王上,臣有罪!”金驼跪了下来。
还没等到云玄天发话,又有侍从前来禀告:“太子殿下,观星台被劈垮,遮天镜……不知所踪。”
众人闻言,脸色巨变,却都不敢言语。
此次事件比上次木材失火一事更为不吉。
云玄天面沉如水,压抑着怒气:“回宫!”
烈天殿中跪了一大批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