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办的好差事,今日若非本王亲自前去,还不知背后这一出。你们真是……好得很呐!”云玄天气得面容都扭曲了。
“王上息怒!此事皆因小儿而起,可提前历劫一事无法预料,何况小儿五百年修为被劈得只剩下了一百,大半条命都丢了,实在是蹊跷。”
“渡劫失败了?”
“是。”
按道理来说,有遮天镜庇护,应是不太会失败,可金埒那身子,不是没可能。
“遮天镜呢?找到没有?”云玄天把目光投向云青冥。
“回父王,寻到了……几块碎片。”云青冥示意扶光,将遮天镜残片端了上来。
云玄天见状,搭在椅子上的手死死扣住扶手,眼中迸出怒意:“岂有此理!”
众人伏跪于地,沉默不语。
大护法是妖王的贴身护卫,且金埒渡劫失败,怕是要重新修炼,云玄天不好重罚,于是这惩罚便落在了修陵之人的头上。
可最近这段时日,修陵是由太子主导,作为妖王最得宠的儿子,这罪名顶多只是个看护不力之责。
唯一受到实质性损失的便是大祭司。
“遮天镜乃大祭司所献,此番损失,本王会补偿于你。”
“臣惶恐。”月琅玕低头,不经意地提了一句,“倒是可惜了大殿下付出的那些灵石。”
云玄天这才想起,此计是由自己这个大儿子所出,遮天镜也是由他护送上山,眼下却出了如此大的纰漏,他忍不住将桌上茶杯扔到云青莲脚下:“你出的好主意!”
“父王息怒!儿臣也是一番好心,那遮天镜……”云青莲不顾地上的碎瓷片,立刻跪了下来。
“住口!给本王滚回去思过,一月不许出府!若再生事,本王定不轻饶!”云玄天当众封住了他的口。
“……是。”云青莲一瘸一拐地走出大殿,出门前盯着云青冥看了好几眼。
呵……他这个好弟弟,可真叫人刮目相看。
闹剧结束,云青冥和云青骊一起回了姑媱山。
所幸地宫无恙,再有几月,地面祭祀大殿也能修建完成了。
“太子殿下真是好手段。”
“三王兄也不遑多让。”
两人互相恭维完,都心照不宣地未再提及此事。
毕竟那呈上去的残片是真的,可早在很久之前,云青骊就将遮天镜换掉了。
两人这一配合,任谁也找不出错漏。
遮天镜毁坏,云青冥重新派人加固了姑媱山的结界和防御,接着准备祭祀大殿的修建。
一月过得很快。
那日云青骊刚回到院子,便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属下见过殿下。”
“你怎么先到了?她人呢?”
霜七吞吞吐吐的:“山君说……暂时不回来了。”
“为何?”他们都月余不曾见面了。
“山君嘱咐属下定要将此信亲自交到您手上,说是您看了便知。”
云青骊展开信纸,可越看,脸色越凝重。
“怎会如此……”他看完信喃喃自语。
“发生何事了殿下?”渌波在一旁问道。
“她说,她的师父,便是……我的母妃。”
“这……”缟羽和渌波也是一脸震惊。
“从小到大,母妃都陪在她身边,却不记得自己有个只见过数面的儿子……”
“我送给她唯一的母妃遗物,可她那里却有一堆……”
“我不怨她抢走母妃的爱,可母妃为何一点也不愿分给我……”
“……”
云青骊拿着信纸的手微抖,眼眶中泛起水光,眼神十分悲伤。
“殿下……”
“你们出去吧,让我静一静。”
他将袖中那副画,扔到了院子里。
缟羽和渌波不敢说话,却出门偷偷将它捡了起来。
“这叫什么事啊?”渌波满眼心疼,“殿下自小已经够惨的了,竟还叫他遇上这种事?”
“想来山君也不知如何面对殿下,这才未曾归来,造化弄人啊……”缟羽叹了口气。
两人无声地瞪着霜七。
霜七却一脸无辜地为自己辩解:“你俩看我作甚,我只是个传信的。”
贺缃叶的确不知如何面对云青骊。
她花了一月才鼓起勇气写了那封长长的信。
信中所言,皆是师父与她相处的点滴,师父教她的法术与技艺,两人相处的温情,还有师父临终的遗言。
可师父,从不曾提到云青骊。
换做是她,也会伤心欲绝。
写这封信,并非是想炫耀师父对她的好,而是不管云青骊会如何想她,她都要坦诚以待,不回去也是想给他和自己都留点空间。
“缃叶,有了这花种和营养液,落日花便不会再枯死了。”一道兴奋的嗓音打断了她的沉思。
同她说话之人正是鞠衣。
这一月,鞠衣亲眼见到她的付出和回报,十分欣赏,也同她熟稔了起来。
“鞠姐说得对,往后若是落日花再有问题,同我写信便是。”
言罢,贺缃叶看着桌上的花种,有些恍惚。
“真不舍得你走。”鞠衣拉着她的手。
原本以两人的年龄差来算,她应该叫鞠衣一声姨,可鞠衣不同意,只让她喊姐。
“左右我是闲人一个,往后你想我了就来寻我玩或者我来看你。”
“那可说好了,不许反悔。”
“好。”贺缃叶失笑。
她不准备回涿光,但也不打算待在女夷,有一个地方,她必须要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