盒子里的东西她再熟悉不过了,赫然是一只红色剑穗,同她每年编给师父的……一模一样。
她缓缓拿起剑穗摩挲着,想起云青骊说的话。
“还有这个,是我母妃留给我的唯一之物,待我明日回去之后你再打开。”
“她亲手做的,我用不上,给你正好。”
……
原来他的母妃,竟是师父。
剑穗是师父教她编的。
贺缃叶的脑子突然变得很迟钝。
幼时,师父收了她为徒,而后一直同她住在姑媱山,陪了她整整一百年。她一直以为师父从未成亲,亦不曾有孩子。
可没想到,这百年间,云青骊在宫中孤苦无依,受尽冷眼,而她却在姑媱山享受着师父的呵护与陪伴。
她的心变得有些麻木,拿着剑穗的手也微微发抖。
不论师父是因何缘故而选择出走王宫,这百年她确实抢走了原本属于云青骊的母爱。
可即便如此,云青骊也在他母妃去世两百年后依然执着地想要查明真相。
若是他知晓此事,怕是无法接受。而自己,更是不知今后要如何面对他。
她就这样呆坐了一个时辰。
雷烟进来的时候,她仍一动不动。
“山君,您为何不点灯?”雷烟边问边走过去将灯点了起来。
没得到回应,她走到贺缃叶眼前,晃了晃手。
“哦,怎么了?”
感知到光线的改变,贺缃叶回过神来问了句。
“您在想什么呢这么出神?”雷烟看到桌上的盒子,打趣道,“原来是殿下的赠礼,难怪没听到属下说话。”
“不是你想的那样。”贺缃叶声音有点哑,她将盒子收起,而后让雷烟坐下。
“坐,我有话问你。”
雷烟看她一脸认真,立即乖乖坐了下来。
“云青骊,年岁几何?”
“殿下三百岁了,属下瞧着你们年岁差不多。”
“那云青骊的母妃,你知道吗?”
“您怎的突然问起这个?”雷烟有点懵,但还是如实回答,“殿下很少同我们提起过他的生母,属下只知她生了殿下后便不在宫中,去了山间隐居。”
“她为何要去山里?又为何不带着云青骊一起走?”贺缃叶问得有些急。
“属下也不知她为何要去山里,不过,不带殿下是因为……王上不许。”
“那你知晓她的名讳吗?”
“这个属下知道,殿下的母妃名唤南筠雾。”
南筠雾……
发呆之时她还在想此事是否会是巧合,可眼下得到证实,她像是被扼住了喉咙一般,发不出声。
良久,她才从嗓子眼挤出一句:“你去休息吧,我累了。”
“山君可是有何不适?”雷烟作势要替她把脉。
贺缃叶摇摇头,勉强笑了下:“没有。这几日好不容易将落日花救活,有些疲惫而已。”
“那山君早些歇息,属下就在外间,有事唤一声便是。”
“好。”
贺缃叶关上屋门,坐在桌前,提笔写信。
她想了很久,要怎样将此事告诉云青骊,可写来写去,心中愈发烦闷了,遂扔下笔,上床睡觉。
次日,她难得没有起身,但她一向习惯了早起,于是只好直挺挺地躺在床上,盯着屋顶出神。
袀玄在外敲门的时候,已过了巳时。
“姐姐,你在屋中吗?”
贺缃叶转了转眼睛,而后一骨碌爬了起来,迅速穿衣洗漱,打开了门。
“找我有事?”她的语气同往常一样。
“见你迟迟未来用早膳,便来寻你。可是不舒服?”袀玄打量着她的脸。
“并无,走吧,去用膳。”她往外走。
袀玄跟在身后,并未察觉到什么不对,只当她是累了,于是兴高采烈地同她说:“姐姐,花已经成活,你不用日日都去养护了,今日我们出去逛逛可好?听说女夷的花神灯节还未结束。”
“你去吧,我今日有事。”她打算去问问鞠衣,她那位会种落日花的朋友是何人。
“何事?我陪你!”袀玄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应下了。
“我去找洲主问问花的事,不用跟着我。”
“那好吧。”
两人用早膳的时候,袀玄的视线一直停在贺缃叶身上,都快将她看穿了。
“你为何一直看着我?”她停下筷子。
“我真的不能一起去吗?”委屈的语气。
贺缃叶略一思索:“不行。”
见她如此笃定,袀玄这才作罢,只说道:“那我去灯节上转转,有好玩的我给你带回来。”
“好,你可以叫上雷烟和霜七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