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不要叫他俩。”袀玄哼了一声。
“随你。”
洲主府大厅之中,贺缃叶和鞠衣相对而坐。
“贺姑娘将枯死的落日花救活了,着实厉害。”
“洲主谬赞。”
“听闻,贺姑娘能够起死回生是因自制的营养液,不知此物可否让我一观?”鞠衣有些不好意思,又加了一句,“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平白无故拿出来。”
听罢,贺缃叶这才懂了。
原来是想要她手中的营养液。
她从身上拿出一只小瓶子,放在桌上,推到鞠衣面前:“洲主言重了,此物确是我亲手调配,不过也并非绝世珍宝,没什么不好拿出来的。晚些时候我让人将配方送来,往后你们也可自行种植。”
“这……”鞠衣愣了愣,“贺姑娘不怕方子流出,自己没了倚仗?”
“如今妖族种落日花的寥寥之数,女夷与外界也无过多交流,流出也无妨。再者除了这营养液,精心养护也很重要,洲主是爱花之人,缃叶愿将方子共享。”
“贺姑娘高义。”鞠衣站起身行了一礼。
“洲主不必客气。”贺缃叶扶住她,问道,“此番前来,缃叶想问关于您那位擅种落日花的朋友……”
她心里有个猜测。
“她呀……”鞠衣陷入了回忆,声音变得悠长,“名唤时雨,是个美人。很久之前,她孤身一人来到女夷,说是要找我讨教种花一途,后来输了。落日花种是她带来的,我瞧着不错,她输给我后,便留在女夷替我种了一大片落日花。”
时雨?没听过。贺缃叶打消了疑虑。
“再后来,她待了一年,就离开了。我那时还挺舍不得的。”鞠衣话中满是可惜。
“那,您怎会知晓她已……”
“又过了很久,我得到了一株极品鸢鹭枝,想到了她,便托人去寻,可带回来的却是她的死讯。”
“还真是……造化弄人。”
斯人已逝,再多的话语都没了意义。
贺缃叶轻叹一声,止住话头。
她回了房间,将方子写好,命雷烟送去了鞠衣那里。
自己则坐在桌前,犹豫不决。
过了片刻,雷烟回来禀报,还带回了一个消息。
“山君,今日是王上视察陵寝的日子。”
“我知道了。”贺缃叶轻点下巴,并不意外,只因她早几日便收到了消息。
今日是他回去的第八日,亦是妖王上姑媱山的日子,怕是不会太平。
如贺缃叶所料,虽说快开春了,可此刻的姑媱山飘着细碎的雪籽,风仍有些寒凉。
山道两旁站满了甲胄士兵,一队人马自山脚行来,为首之人正是妖王云玄天。
他左侧站着王后白浅云,右侧是楚妃和姜妃,身后则是三子一女,再往后便是护法,祭司和将军等人。
“父王,地宫已修建完成,您请。”云青冥站了出来,在左前方引路。
云玄天边往前走边点头:“冥儿此事办得不错。”
“谢父王夸奖。”说完他又不经意加了一句,“三王兄也出了不少力。”
“嗯,都不错。”妖王脸上笑意淡了些,径直朝地宫走去。
待众人都进去后,云青骊顿足说了句:“多谢太子。”
云青冥一脸理所当然:“本君只是实话实说。”
“是,太子一向公正。”云青骊的眼角染上了几分笑意。
“走吧。”
云青骊瞧了一眼前面的队伍,低声同缟羽吩咐了些什么,而后朝里走去。
“三王兄这是准备好了?”身侧传来低语。
“莫非太子一丝准备也无?”
谁知听完这句话,云青冥扫了他一眼:“三王兄总是这般让人生厌。”随后向前去了。
云青骊无奈地摇了摇头,跟了上去。
耳边不断传来大臣们对妖王和太子的阿谀奉承,云青冥皱了皱眉,未曾言语。
而眼前这貌似一派祥和的场景落在云青骊眼中,看起来颇为讽刺。
这份热闹从来不属于他。
众人来到地宫大殿,穹顶之上,是一幅巨大的星图。
“王上,此星图栩栩如生,浩瀚深邃,实在精妙。”有大臣出言。
“此图便是由少祭司所绘?”楚栾华站在云玄天身侧,娇声问道。
“回母妃,正是。”云青冥一脸正经地答道,“图是少祭司所绘,工程是由三皇兄主导完成的。”
闻言,楚栾华轻轻地瞪了一眼自己儿子,心中生出一股恨铁不成钢之感。
“做得不错。”云玄天难得和颜悦色了一回,问,“老三呢?”
云青骊走到他身旁,闻声道:“儿臣在。”
“此番修建陵寝,你和太子配合得不错,再接再厉。”
“谢父王夸奖,儿臣必定竭尽全力。”
这算什么?打个巴掌给个甜枣?甚至连甜枣都算不上,只是轻飘飘地顺带夸了一句。
云青骊扯了扯唇角,想起七日前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