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天要亮未亮。
王慧得到章宁海的消息后,命人加强了王殿的守卫。
岂料辰时未到,底下的人派来消息说,王上失踪了!
只见殿内梁柱上刻着四个大字——退兵放人!
尽管王慧当即封锁了消息,然没过多久,西狄王耶律英失踪一事还是传遍了朝野。
对此,朝堂上分成了两派,以章宁海为首的老臣纷纷主张退兵,以保王上安危。
而原本准备死谏的王襄,刚要把连夜写好的奏本递上,谁知形势急转直下,让他几乎没有反应的时间。
“可自己的初心不就是主张退兵么。”
王襄当即跟上章宁海的队伍,后默默把奏本揣回了袖口。
朝堂上,主和派的势头隐隐压过主战派。
王慧在犹豫。
如果她就此放弃攻打永州,那么她可能再也没有机会复仇了。
机会只有一次。
两千五百多个日夜,不就是为了这一天么。
几息之间,她毅然下定了决心。
人继续找,城继续攻。
此外,她还下令关闭所有城门,挨家挨户,拉网式寻找耶律英。
对外则宣称是搜查藏在西狄的奸细。
同时,她派了身边的亲卫,让其在最短时间内把消息传给乌桓子。
目的只有一个,在耶律英被绑在城墙上当做人质前,拿下永州。
另一边,乌桓子收到消息后,便立即行动起来。
他先 是把慕容炽带来的五千兵,依次编入西狄的军队里。
之后余下的五百精兵单作一队,主攻西门。
北门佯攻。
为了提升士气,乌桓子当众宣布,凡斩获敌首者,一颗赏银十两;斩满十颗,官升一级。
“杀!杀!杀!”
紧跟着鼓声响彻天际。
声震四野!
与此同时。
驻守在城楼上的天启士兵早已严阵以待。
望着对面高举的大刀,顾京慈注意到了对方队伍中的异样。
异样在刀上。
西狄的锻刀术为天启匠师所传,刀型秀长,宽有一掌。后来有西狄铸刀师,以黑火石不断淬炼,最终锻造出了现在更适合他们用的重刀,比之要短,刀刃更为锋利,刀身更重。
而队伍中有人用的是弯刀,刀身宽阔,刀背厚重,刀柄处刻着繁杂纹路。
这时,日光落在刀柄处,折射出一道刺目的光,又反射到城楼上。
与此同时,顾京慈隐隐约约看到领头将军的眼睛,是深邃的蓝色。
是东夷人。
他们果然结盟了。
“这次他们可能要发起总攻了。”叶泽兰一同眺望着不远处声势浩大的敌军,她握紧了挽月,目光坚毅,“无论如何,永州都不能破!”
“只需再坚守半日,方兄那边便可事成。”
“好!”说着,顾京慈的眸光轻然掠过叶泽兰的背影。
他察觉到了她气场的变化。
原先的淡然被一股威严的冷意替代,杀意外泄,像一名久经沙场,杀伐果断的将军。
让人不得不敬佩。
难怪深得肖郁的信任。
让他把督军这项重任全权交与了她。
说话间,城下敌人分作两队,一队留在西门,而另一队向北行去。
看来他们要与北边的东夷兵汇合。
北门一破,便直通离城。
离城兵少,最重要的是,圣上已经到了离城。
“他们的目标可能是圣上。”顾京慈皱着眉头,“北门,我来守。”
“好,那就有劳顾将军了!”
接下来的三个时辰里,血光漫天,尸横遍野。
西门,城楼。
东南角被撕开了一个缺口。
一个虎背熊腰的东夷人攀上了城楼。
他以身为盾,高举大刀,所过之处,无人能敌。
紧跟着,又有三名东夷兵爬上城墙。
“兄长!东南方向!”
话落,叶泽兰果断斩断右肩上的箭杆,鲜血瞬间染红了她的肩头,接着顺着衣袖,滑落在了挽月剑上,最后顺着剑尖,滴落下来。
此刻,叶泽兰察觉到自己的手在抖。
距午时还有一个时辰。
他们已经坚持到现在了,此刻绝不能放弃。
永州,他们必定守住!
叶泽兰割下衣袍一角,迅速在箭伤四周缠了一圈。
挽月似乎感受到了主人此刻的悲愤与决绝,发出阵阵铮鸣。
此时此刻,它不单单是一柄供瞻仰的神剑,还是一柄可救世人的神剑。
叶泽兰握住微微发烫的挽月。
与此同时,无人知晓,百年来,有多少剑客终其一生所追求的剑术巅峰,竟被一位十七岁少女参悟透了。
心剑合一,剑之所向,亦心之所往。
叶泽兰抬眸,东南角的缺口已然被堵上,伤兵亦陆续被抬下去救治。
既无后顾之忧,那就放开手脚,轰轰烈烈战他一场!
而后,叶泽兰扯下青色发带,一面往右手上紧饶了几圈,一面目光时刻锁定着敌方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