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恒脸颊陡然传来阵阵刺痛,皮肉灼烧到冒烟!他尖叫着捂住脸颊,疼得在地上来回翻滚哀嚎。
涂山晚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
她神情冷淡,眼神藏着恨意。
“你真以为刨心固颜这种法子不会有任何副作用?若这法子可行,从古至今怎会无人使用,魔尊他至始至终不过是利用你”。
“胡说八道!”白恒吼了几声,虚捂着脸:“这法子我用了快千年从未有过问题,定是你,是你们…耍了诡计!”。
涂山晚讥笑道:“刨心固颜是魔族的邪术,你每承受一次褪皮的疼痛,魔尊就会变得更强”。
“可只要他停下施法,你便会彻底变成具烧干的枯尸…”。
魔族的邪术?
温离陷入沉思。
言不弃怎知道这么清楚,真的有书会记载这种东西么…连青芜都不知道。
“但是,吃下至亲之人的心脏确实可以让你不再褪皮,也就意味着魔尊不会再变强,你觉得他会允许?”涂山晚冷笑。
白恒脸部已溃烂到面目全非,猩红的肉透出白骨,他癫狂的大笑几声。
“那又如何!我没输…苏臣决被我杀了”。
“你!涂山氏最爱的人被我杀了!”。
涂山晚恨不得现在亲手杀了他。
白恒声音弱下:“可我百思不得其解…我日夜观察他,分明将他的举止学了个一干二净,你本该一直蒙在鼓里!”。
“可你为何偏偏在新婚之夜,认出了我不是他?!”。
他将偏偏两字咬的很重。
“三生缘”涂山晚抬起自己手腕,上面赫然被一道红线缠绕:“我们狐族都说只要心意相通的两人带上三生缘,便会三生三世在一起…带上后平日里是几乎看不到红线,只有新婚那日才会显现...”。
“那夜,我看见你的手上没有”。
三生缘。
温离想起在鬼界时司诡曾给了她一根红线,该不会就是...
她抬眼,与司诡猝不及防对视上,他仿佛早就在看她。
白恒感受到自己灵力在飞速流逝,彻底慌了神。
“这都是你们涂山氏欠我的!”。
涂山晚红了眼眶:“可臣决他是无辜的!”。
白恒见她这副模样,笑得越发癫狂。
“我还是赢了...我报仇了!你涂山晚三生三世都不会再遇上他!什么狗屁爱情,我没体会过,你更不能...!更不能,下一世,再下一世,每世我都会永远永远缠着你,然后杀了他...!”。
“我不甘心…!涂山晚,我会在下面,一直等你…”。
他声音越来越小,乌黑发丝从发根处迅速被白发覆盖。死前,他那浑浊双眼死死盯着涂山晚不放。
就像曾经,他总在每一个暗处注视她,看她从小长到大,从那个囔囔着护佑狐族的孩童到有了心爱之人的少女,白恒永远都在注视她。
他扮过无数个身份,还刻意偷走了苏臣决送给她的玉佩。
涂山晚果然追了上来,可当她看见白恒穿着破烂漏风的衣裳时,眉眼竟流露出了怜悯,将那玉佩送给了他,同时还掏出不少银钱。
“去买套好点的衣裳,再吃顿饱饭,下次不要让我再看到你这样”。
这是闭眼前最后的画面。
白恒死了,只留下一具烧焦的枯骨和一身华贵裘衣。
仇报了,涂山晚心中却没有波澜,她只静静地站在那一动不动。
司诡忽然道:“走”。
温离盯向他。
“我给魔尊下的追踪术,现在终于有了反应”。
两人一路顺着追踪术留下的痕迹赶去。
温离问了句:“狐族那个小圣女,魔尊真的放过了?”。
“是白恒一听有了涂山晚消息,就抛下幼宁赶来了”司诡道。
温离揣着心思没再多问。
那道剑影司诡肯定看见了。
*
没过多久,二人终于赶到,这魔尊居然将他们带回了山妖族的山洞中。洞内空旷,还残留着锁住殿以安的铁链。
温离一进去,却只看到芳琼一个人蜷缩在角落,她颤颤巍巍,像受惊的兔子。
“小花,封寻呢?”温离忙问,“你没受伤吧?”。
芳琼紧绷的背脊在看到温离的这一秒彻底放松,她嚎啕大哭:“小梨子…”。
温离心底升起强烈的不安,忽然发现芳琼手上正抱着个小小的罐子。
那是藏元乙之前从五湖四海淘来的灵器,可以容纳比这个罐子大数十倍的物体。
“...你怎么把它拿出来了?”。
芳琼举起罐子,哽咽着:“这里面是南尊的肉身…他死之前我度给了他一些灵力,可还是没了气息...”。
“…我只好将他先放到了我的药罐中”。
“他是为了保护我才死的,魔尊说我们两个人只能活一个”。
“我,我都没来得及跟他解释当年的事情”。
温离来不及震惊,只能安慰道:“只要元神还在会有办法的...”。
芳琼像是没听到她的话,一个劲儿的喃喃自语。
“当年,我根本没想杀他!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了,好像有另一个人在我的身体里面”芳琼站起身,双腿骤然发软,大颗泪珠不断砸落。
话音刚落,她眼前一黑,失去意识直直向前栽去,温离及时接住了她。
一旁的司诡眸色微沉,神色漠然,视线落在那只装着南尊肉身的玉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