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尊上神,你还在犹豫什么?”。
一袭长袍落地,白恒没了初见时的文雅翩翩,神色冷硬。
白恒道:“你忘记她对你做过什么吗?”。
思绪漂浮,恍然中回到了千年前。
偌大的神殿空空荡荡,南尊一个人孤独的守了万年,心也跟着坠入池底牢牢封锁,本以为再也不会像常人一样被情感所绊住,直到芳琼的出现,锁住那颗心的铁链忽然松了。
瑶池旁,水汽弥漫,刚刚化形的花妖天真懵懂,她含着笑搂住了她化形成人后见到的第一个人,歪着脑袋,好奇地唤了句。
“南尊,南尊”。
这是在瑶池以来听了许多年的名字。
独守了万年寂寥,此刻说没有松动是假的。
南尊神情一如往常,只给她取了个名字。
“芳琼,这个名字赠你,可好?”。
往后岁月,有了芳琼的陪伴,冰冷庄严的神殿陡然变得鲜活起来,有了芳琼的照料,神殿上下开满了鲜花,连前来探望的两位上神都不禁错愕,要知道南尊上神是他们当中最为古板无趣的。
他教会了芳琼读书识字,教她什么是人间险恶,让她对人间没有了念想,可独独没教她什么是感情,什么是男女之情。
直到连苏上神前来,这个平日最爱胡闹的上神今日也突然变得稳重。
“魔族上下蠢蠢欲动,近日总有大批妖魔出现在人界”。
三界大战或许就要来了,南尊默默握紧了拳头。
连苏劝道:“你身边那个花妖,我劝你尽快送走,送到一个不会被波及的安全之地,我知你舍不得,可是身为上神,有些东西我们早就抛弃了,不是么?”。
“你想想盘元……”。
南尊嗯了声打断他,两人没再多说。
偏偏是今日得知了此事,也偏偏是昨夜芳琼向他表明了心意。
他没多作解释,只将芳琼送去了织仙子一族学习,还让她尽快断了心思。
本以为自己做的已经够狠,可才过了几年,魔族之事已传遍三界,芳琼忽然趁着宴会求连苏带她去见他一面。
芳琼哭得梨花带雨,说无论发生什么,都要陪在他身边。
南尊心软了。
三界大战后,盘元上神神陨,而连苏上神几乎魂飞魄散。南尊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硬生生走回了神殿,支撑着他的信念只有一个。
——再见她一面…
最后等来的,是一把冰冷淬毒的匕首,和一个温润却致命的吻。
寒意彻骨,他爱不下去,可也做不到恨。
白恒走上前,指尖锐光凌厉,直逼芳琼脖颈。
他盯着南尊,语气冰冷:“你若下不了手,本君替你杀她。心脏归我,灵力归你”。
“不过,上神若是走了这歪门邪道,可就再也不能回头了,我劝你不如早早归顺魔尊”。
南尊沉着脸,没有回答。
白恒指尖划破芳琼脖颈,血珠缓缓渗出。
封寻下意识上前半步,又硬生生顿住,默默退了回去。
芳琼哑着嗓音:“南尊...”。
就当指甲快要刺入芳琼脖颈,一道紫色灵力迅猛袭来!白恒没来得及躲避,伴随着哀嚎声,手臂生生接下这一击,他掀开衣袖,果不其然胳膊迅速发紫,再不疗伤,这条手臂就废了。
“人家两个自己的事,你个狐妖非要横插一脚,烦不烦人?”。
紫色身影和黑衣面具并肩而来。
“温离!”白恒怒极了,也顾不上再装模作样,当即就要上前动手。
却被她身旁那个黑衣面具拦住,那人只轻轻挥袖,便将白恒摔到了百米外,白恒张嘴就想骂人,可看清那人时却硬生生把话连带着血咽了回去。
温离察觉到了这一幕,只挑了挑眉。
芳琼看见她,眼泪直流:“小梨子……”。
温离蹲下身,将芳琼的发丝撩至耳后,叹了声气。
芳琼面容憔悴,脖颈处还有道红印。
温离看了眼封寻,莫名怅惘。
难怪他总是老成的很…
从前只以为他是太过稳重,没曾想他竟是三大上神之一…还与芳琼纠缠至深。
三界都说上神与上仙的区别在于,上神断情绝爱只为苍生而活,而上仙可以有情有爱,只是不能有恨。
万年以来,上神只有三位,他们同根同源,从一开始就是为苍天而生。
芳琼猛地抱紧了她,哭道:“小梨子,我该怎么办...你是不是也都知道了?”。
“别怕”,温离安抚地拍了拍她脑袋:“凡事敢作敢当,这是你和南尊两人之间的事,你们自己解决,其他事情有我”。
“你…相信我吗?”芳琼低声道。
温离没有答复,她有点混乱。
对错自有天判…作为朋友,只是想在此时保护好她。
芳琼在天界是胆怯的、轻小的存在。可天界不会有人没接受过她的好意,芳琼总是最体贴入微的那个。
芳琼抓紧温离衣袖:“相信我…”。
轰隆——
只听天空雷声滚滚,压过了芳琼的尾音,乌云翻涌,气压骤然降低。
几人同时抬眼望天,神色剧变。
他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