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旋地转间,温离神情平静地环顾四周,熟悉的陈设,熟悉的紫罗兰花海。从她们掉入窟窿那一刻起,她被传送到了鬼界。四周无人,青芜和殿以安他们定是被传到了其他地方。
那两个人,一个不开心,一个没头脑倒也是般配。
温离叹气。
她落到司诡的玄宫中已过了阵子,这司诡却还未出现。
思绪渐深,温离索性站起身,去观赏那片司诡说是为她所种的花海,清风拂过,掀起一片紫色浪潮。
猛然间,温离撞入一个冰冷又坚硬的怀抱,她惊得后退一步,试图拉开这近在咫尺的暧昧距离。
她手肘用力撞向那人,居然挣不脱。
氛围十分异常,温离尴尬道:“鬼主大人,我知道是你将我救到了鬼界,可,倒也不用这么热情...”。
“温离,你信我”。
声音从耳畔响起,说话间呼出得气息拂过耳畔,挠得温离耳朵微微发麻。
两人就保持这么个姿势良久,温离大度,想着司诡帮了她,便没与他计较。
温离笑了笑:“你都派涂山晚来告诉我们真相了,我当然信你”。
她话里真假掺半。
司诡这人自然是无法全信的,他知道的事越多,说明与魔尊的纠缠也就越多。
抱住她得双手松了力,温离趁机隔开了些,面对面抬头看向他。
司诡那张妖魔面具下露出的眼神复杂万分,像是藏了许多心事,这是温离第一次见到他这副神情。
温离一时语塞:“你怎么了?”。
半响,司诡已然调整好自己的情绪,恢复了鬼主一贯独有的高傲,方才那短暂露出的神情似乎只是个小插曲。
他喉咙轻轻滚动:“既然你来了,正好带你去看些东西”。
温离困惑。
这话说得,倒像是她自己来的鬼界。
没来得及深究,司诡已抬步像前走去。温离紧跟其后,直到两人坐上了那张熟悉的船,都默契地只字未提那个短暂的拥抱。
渡川河水依旧深不见底,冒着幽幽绿气,天空赤红,只一轮明月高挂。温离收回视线,望向对面沉默了一路的司诡。
他这性子,当真让温离琢磨不透。
“你的弟子,留在了上面,他没事不必担心”司诡察觉到温离目光。
言不弃机智,温离倒是没太担心。
只是觉着奇怪,他好像每次都会与司诡错开交际。
从前温离疑心过言不弃会不会是他派来的,司诡也直接滴水不漏的否认了。
她没直接问出口,只嗯了声:“我比较好奇,你与涂山晚”。
“怎么?”司诡故意道:“吃醋了?”。
果然还是那般不要脸。
“说正事...”温离哭笑不得。
司诡懒洋洋道:“我将她从白恒那救出,她却寻死觅活地喝下了渡川河水,别无他法,我只好将自己的灵力度给她,可渡川河水可不是那么好控制的,于是她就成了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若不是我答应替她报仇,恐怕她恨不得连我也杀了”。
“你为何要救她?”温离道。
司诡短促地笑了声:“我若是不救她,你们天界怕是去一趟狐族就得消失几个上仙”。
“天界当真全是无脑之人,连那伪君子白恒都看不透”。
温离不恼他看轻天界,反而觉着他话中是有道理的。
千年前那场三界大战,损失太多,尤其是三大上神陨落,以至于天界现如今人才凋零,虽说有术法高强之人,却都有勇无智。
司诡,虽不知他有何意图,但愿往后也不会是对立面。
温离心想。
两人下了船,一路无言,司诡今日兴致不高,格外安静,温离只默默跟在他身侧,没再多问,也没打算刷存在感,免得这位鬼界之主一时兴起,倒戈到了魔族那边。
可温离没想到司诡竟带她去了人界,眼下两人坐在茶馆二楼,对视两眼都不说话,栏杆往下看去,有个说书先生正讲得唾沫横飞,她莫名想到了高之之,这个胖徒弟最是喜欢听八卦看话本。
司诡见她走神,一手撑着脑袋,一手敲了敲桌面。
“认真看”。
温离回过神,也跟着朝下看去。
说书先生退到一旁,戏台上,两位戏子,一男一女缓步走到中央,搭建好的几朵假荷花围绕在周围,伴乐响起,二人对戏唱词婉转,讲述着天界盛景,云海长明,也诉说着仙途寂寥,独守万年孤寂。
这是个关于上神的故事,凡人想象力丰富,明明从未见过神仙却能编造和幻想出许多话本。温离只当这又是个编造出来博人眼球的故事。
“你带我来这,就是看这个?虽然我很喜欢,但是不如下次再来,我还得回去忙正事...”。
“玉离上仙”司诡突然道,他嘴角微勾,“我得提醒你,封寻把芳琼带走了”。
温离不解:“此事我知晓,这有何不对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