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俩还有心思在此闲聊?”。
此刻翠云楼正是客人盈门、忙得脚不沾地之时,这妙娘子和鸳娘子竟还敢在这躲懒,还笑得花枝乱颤的。妈妈当即柳眉倒竖,急步走来,没好气地阴阳。
“梨娘子那桩事,我暂且不与你们计较,可如今楼中娘子紧缺,你们务必速速再寻一位新人来撑场面,否则要你们好看!”。
鸳娘子掩去笑容,怯生生道:“妈妈,虹娘子被萧白大人拔舌之前,不是在楼中四处传言,说大人的心上人名为阿离,还称亲眼见过画像么?我,我与妙姐姐以为您早已知晓呢……”。
“我整日忙得脚不沾地,哪有闲情听这些无稽之谈?!”老鸨重重冷哼,声色俱厉,“管你们再怎么胡说,明日之前,必须把新娘子寻来!”。
明日之前?
这分明是借梨娘子之事刻意刁难她们,哪能这么轻易寻到合适之人啊。
鸳娘子暗自撇嘴,满心怨气。
妙娘子上前一步,眸中闪过狡黠,胸有成竹道:“妈妈何须等到明日,此刻便有合适人选呀!”。
她侧身让开,露出身后粉腮朱唇、圆睁杏眼,正满脸错愕的高之之。鸳娘子领悟,强忍着笑意,肩头都笑得微微轻颤。
妈妈上下打量高之之几番,眉眼间满是不屑,嗤声道:“他?你是当我老眼昏花,连他性别都不识?”。
妙娘子巧言辩解:“妈妈可曾听闻断袖之癖?鬼界之中此等喜好之人不在少数,若将他留下,必定引得诸多客人慕名而来凑热闹,况且客人只会有增无减,百利而无一害啊”。
见妈妈神色松动,高之之顿时慌了神,双目瞪得更圆,原本刻意细柔的嗓音也来不及夹,急声辩解:“我、我可是男子!”。
“要的就是男子。”妙娘子嫣然一笑,语气温柔,出口的话却惊得高之之魂飞魄散。
生得这般温柔,心思怎如此骇人?!
高之之一手紧捂胸口,一手护着身下,连连摇头,妄图唤醒妙娘子的几分良知。
妈妈依旧眉头微蹙,颇为纠结:“可他这长相……”
“他卸掉妆容,定会与梨娘子一样可人”妙娘子上前拉过高之之,柔声道:“此事包在我身上,定打理得妥帖周全。”
“你,你们还没问过我愿不愿意呢,怎么可以强迫人呢?!这不厚道,做人不能这样!”。
高之之说得真诚,可面前三人几乎快笑得打滚。
妈妈讥笑道:“做人不能这样,又没说做鬼不行,妙娘子,把他给我拖走!”。
“我,你…!”。
高之之头脑发懵,满心抗拒却抵不过力道,被妙娘子连哄带骗地拽上楼,心中欲哭无泪,只能在心底一遍遍喊着师尊。
“我是男的啊!男的啊!”。
“呜呜”师尊。
房门“砰”地一声紧闭,妙娘子与鸳娘子笑眼弯弯,活脱脱一副拐骗良家小孩的狡黠模样。
“别怕,你很快便能见到她了。”
高之之内心连连哀嚎。
“阿秋”。
温离忽然轻打了个喷嚏,她揉了揉泛红的鼻尖,指尖捏着一枚白棋,正思忖着该下在哪处。
她在司诡的玄宫中已暂住数日,每日三餐丰盛,吃饱了睡睡饱了吃好。各类漂亮衣裳更是不重样得换皆是,这玄宫竟被她待出了自家的闲适之感。
忽明忽暗的烛火如碎星般洒落,深紫色衣衫映得她面庞莹白如玉瓷,细腻光洁,她垂着眼帘,凝神盘算着面前棋局。
“冷了?”司诡话音刚落,便解下自身披肩,轻柔为她披上。发丝轻拂过他的手臂,司诡眸色微暗,一言不发地为她系好系带,收尾处顺手系了个蝴蝶结。
温离指尖轻捏耳尖,心头泛起一丝不自在,开起了玩笑:“或许是有人在想我吧”。
“想必念着玉离上仙的人定是不少”。
司诡坐回原位,唇角微扬,淡淡问道:“那你在我这玄宫之中,住得可还顺心?”。
温离轻唔一声:“尚可”。
本想搜查一番这玄宫。可这几日她将玄宫内外逛了个遍,并未察觉半分异常,反倒是住的异常舒服。
“不过”她指尖落下白棋,微微仰了仰脑袋:“我是时候回天界了。”
司诡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用完便走,这么狠心?”。
此话入耳,莫名多了几分暧昧之意。
温离受不了这种氛围,听得难受。
她正色直言:“我与你已然谈妥,当然该回去复命,至于答应你的事,放心,我不会反悔”。
她双目清亮,对面的司诡薄唇轻抿,似乎在思考,那张妖魔面具覆于面上,严丝合缝。他手肘撑桌,指尖把玩着一枚黑棋,沉默半晌,才开口:“可惜了。”
“…可惜什么?”。
司诡:“本想邀上仙领略一番鬼界风土人情,起码不算白来”。
鬼界,风俗。
温离眼中瞬间泛起兴致,脱口问道:“可有美酒?”。
其实回天界复命之事,倒也不急于一时。
温离内心忍不住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