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少不了”司诡颔首应下。
见温离应允,他依旧神色淡然,补充道:“只是今夜,我们需再去一趟翠云楼”。
“嗯?”温离眨眨眼。
“去拯救被拐土狗”。
温离尚未细想,手腕便被一抹冰凉握住,眩晕感转瞬即逝,周遭景物飞速消散重组。玄宫暗沉的一片化作沉沉夜空,鬼界本无星光,耳畔烛火噼啪声也化作渡川河潺潺流水声。
她掀开帘幕望去,河面无边无际,果然是在渡川河上。
自己与司诡已置身一艘极尽奢华的大船之中,船行却迟缓异常,都不及之前刚来时萧黑萧白所载的小舟。
微风掀动帘幔,携着丝丝凉意轻拂脸颊。
温离满心好奇:“这船为何行得如此缓慢?不赶着去翠云楼吗?”。
不是说,拯救土狗么。
虽然大概率是玩笑话。
司诡单手拖腮,缓缓看向她:“不急,那只土狗得先晾一晾才听话”。
“你瞧这窗外这风景,真好看”。
今日司诡心情异常的好。
温离虽稀里糊涂,但只能先应下。
她朝外望去,只有墨色沉沉和那水下浮动的幽绿光斑,有何好看?
*
翠云楼内,香风醉人,衣衫轻薄的女子腰肢款摆,翩然起舞。高台缓缓升起,两侧纱幔随风荡起,一年纪尚小的男子领口微敞,眼尾泛红含泪,被绳索五花大绑在椅子上,口中更被抹布堵住,发不出半分声响。
妙娘子身姿婀娜,步向高之之身侧,贴耳轻声道:“想在鬼界安然立足,得先有个身份,你且安心,我已派人通知梨娘子,她很快便来接你的”。
前半句纯属胡扯,她不过是瞧高之之呆得可爱,忍不住心逗弄罢了,不过后半句,是真话。
高之之口中发出呜呜声响,妙娘子忍俊不禁,转身对着台下宾客拍了拍手。
“今日翠云楼新添佳人,咱们不这次不按旧例,诸位且仔细看看,他这呀,细皮嫩肉的,可有贵客愿拍下初夜呢?”。
台下众鬼凝神望向高台,看清后皆是一愣,纷纷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一鬼率先开口,满是疑惑:“妙娘子莫不是哄骗我等?这台上哪有佳人,分明是个青涩少年,瞧着毫无风月之意…”。
高之之听了,拼命点头附和。
正是!我是男子啊!
“倒是瞧着鲜嫩,颇有食欲!肯定很香”。
高之之又吓得慌忙摇头,心底哭喊:我不好吃啊,浑身酸涩,几百年不洗澡那种!
妙娘子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噗呲一声笑了:“诸位可曾听闻断袖之癖?男子倾心于男子正常不过”。
闻言,台下众鬼神色各异,满脸错愕。
“鬼界之人怎会有此等癖好?男子相好之事,闻所未闻,妙娘子怕是编出瞎话恶心人!”。
“就是啊,男子与男子,怎么睡啊?”。
暗处观望的妈妈见反响惨淡,心中暗骂,就不该被妙娘子一番说辞哄骗,昏了头。
妙娘子本就只为逗弄高之之,她实则从未听闻鬼界有断袖,不过是从话本中看来的罢了。如今玩笑也开完了,梨娘子怎还没来?
就在台下众鬼准备一哄而散之际,人群中一位显眼俊俏的青衣男子默然抬手,声音平静无波:“一千两,我买下他”。
众鬼瞬间驻足,有好心鬼连忙提醒:“他可是男子!你瞎啦?”。
旁人拉过提醒者,哄笑打趣:“原来鬼界之中,当真有此等癖好之人”。
讥笑声萦绕耳畔,青衣男子却神色无常,无半分波澜,依旧静立原地。
妈妈顿时喜上眉梢,见钱眼开,忙从暗处快步走出,全然不顾高之之的剧烈挣扎,脸上堆笑地谄媚道:“哎呦这位公子好眼光!一千两,买下他刚刚好啊!”。
说罢又满意地看向妙娘子,赞不绝口,“不愧是我翠云楼最会招揽客人的娘子!”。
妙娘子直觉玩脱,上前阻拦,急声道:“妈妈,使不得,他是梨娘子的人!”。
“什么梨娘子?你倒不如说他是鬼主大人的人,看我信不信!”妈妈咂了咂嘴,根本不予理会。
“妈妈,我句句属实,哪敢欺瞒您啊…”妙娘子心急如焚,连连辩解。
妈妈置若罔闻,冷哼一声转过头,对着青衣男子笑出褶皱:“公子请随我来,缴了银两,便可将人带走”。
高之之满眼求助地望向妙娘子,看得妙娘子愧疚极了,双手合十,沉重地对着他口型吐出二字。
抱歉?
别说抱歉啊—快救我啊!
师尊,呜呜呜,弟子恐怕清白不保了,你一定要保重啊!我们来世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