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矩?”。
一道黑影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肉铺老板身后。声音里带着几分玩味,冷得令人心惊,眸光在暗处闪过杀意。
“扑通”。
人头落地。不废一句话。
众目睽睽之下,肉铺老板双眼暴突,眼白翻尽,眼底只剩空洞的绝望,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彻底没了气息。
肉铺老板那具没了头颅的笨重身躯直直倒下,从栏杆摔落大厅。胆小的鬼怪尖叫一声,吓得一屁股瘫软在地。
二楼。没了肉铺老板的遮挡,那道黑红身影彻底暴露在众人视线中。脸上的妖魔面具在这刻更显可怖。
滴答,滴答。
鲜血从他右手指尖坠落,他竟是生生用手扭断了对方的脖颈。司诡平静地将手中头颅扔在地上,听着那沉闷的落地声,随手接过萧黑递来的手帕,微微仰头,高高在上,慢条斯理地擦去手上沾染的污秽血迹。
“鬼主!是鬼主大人!”。
众人齐刷刷屈膝跪地,无人敢抬头仰视。
“你们说,在我们鬼界,谁才是规矩?!”萧黑高声喝道。
“自然是鬼主大人!”。
萧黑嘿嘿一笑,狗腿地看向身旁的司诡:“这里交给属下处理即可,主上您尽管去春宵一刻。”
司诡斜睨了他眼,萧黑立刻识趣地闭紧了嘴。
直到肉铺老板人头落地、当场毙命,温离才真正体会到传闻中鬼主的心狠手辣。他下手果决,不带半分犹豫,与想象中那个暴戾鬼主别无二致。
温离心头一阵发凉,总觉着已经提前预见了自己的下场。毕竟,她可是直接污蔑自己与他有了个孩子。
温离思绪飘忽间,司诡已凭空出现在她面前。
距离拉近,温离清晰地望见他那双深不见底的墨色瞳孔,纯粹的黑,让人根本猜不透其中藏着怎样的情绪。四目相对的瞬间,她心头莫名涌上一股遥远的熟悉,却又夹杂着刺骨的陌生。
“你心里都在想些什么?”。
司诡微微俯身,唇角轻扬,竟对她笑了笑。
仿佛方才那个眨眼间便取人性命的鬼主根本不是他。
他这话说得别有深意,语气也放得极轻。
“…何出此言?”温离道。
她本以为自己看上去十分正常,可在司诡的眼中她已经暴露了一丝慌张。
“我们每次见面,你总是心事重重,那双好看的眼睛,会慢慢放空,像是在想别的事情。”司诡若有所思,“你究竟在想什么?”。
大厅之内,众鬼依旧跪伏在地,听不清鬼主与那位梨娘子的对话,心里却痒得厉害,既好奇,又恐惧,生怕一个不小心,便人头落地。
“没想什么…”温离低声道。
“我都是你腹中孩子的父亲了,难不成还不能知道你的想法?”司诡挑了挑眉。
“鬼主大人,奴家不过是随口一说,您应该不会跟一个小小娘子计较吧?”温离故意放软姿态,声音细弱。
“不一定”,司诡眯起眼,“我爱记仇。”
“那我还是先走好了,免得碍眼。”
说罢,温离便想转身溜走。
“喝酒吗?”司诡忽然开口。
话题转得生硬,可司诡对她的态度实在太过包容,她甚至出现错觉,听出了哄这词的意味。
温离心绪复杂,还是忍不住问:“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司诡眸色一暗。
半晌,才缓缓开口:“见过。”
这一下,温离更加不知所措。
“你救过我。”司诡继续道。
温离心中越发懵然。
在飞升的几百年间,她偷摸下凡时确有救过人,在她还是凡人时,救的人更是数不过来,可是像司诡这种在人群中那么出挑的人,她怎会没有印象?
司诡装作善解人意,眼底却掠过一丝刻意的落寞:“想不起来便算了”。
那座憎恶的村庄在脑中一闪而过,取而代之的是更为深刻的记忆,是个背着满身伤痕的小屁孩走在雨中的身影。
反正算不上好回忆。
“可是我想听”温离说得大胆。
她想明白了,自己的任务本就是调查司诡,更该借着这次机会,更深一步接近。
“虽然我记不起来了,不过我死后能来到鬼界,也算是我们有缘。我忽然想多了解了解,既然我以前救过你,那你应该不会拒绝我这个小小的请求吧,鬼主大人?”。
温离仰头一笑,双眼弯成漂亮得月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