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面暂时稳住,紧绷多日的心弦也松懈下来,可他的心却忽然空了一下。
他想见她了。
自上次匆匆一别,又是数日未见。
压在心底许久的思念此刻再也抑制不住,他倏然起身,大步朝外走去。
修林见他神色急切,只当是有什么突发状况,忙追上去:“殿下,可是出了什么事?要不要再调一队人手?”
韩元修顿住脚步,回头瞥了他一眼,眼底满是不耐。
这眼神看得修林莫名心虚,语气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怎,怎么了?”
“忙你的去!”
说罢,他翻身上马,转眼便不见踪影。
修林挠了挠头:“殿下这是有什么事啊,这么急?”
深夜的街道寂静无人,韩元修独自坐在马上,不一会儿便来到苏府门前。
下马后,他动作利落地跃入府中,准确地找到苏寻雁所居小院。
“寻雁,寻雁!”
他不敢喊得太大声,只能从地上捡几个石子,抛于窗上。
‘咚咚’声果然引起了苏寻雁的注意。
有了上次的经验,她急忙起身去看。
窗外果然站着一道熟悉身影,可不正是韩元修嘛。
方才她恰好想起几日前的事,不想下一瞬他人便来了。
她心里虽欢喜,面上却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你怎么又这般偷偷摸摸的?从正门进来不好吗?”
韩元修闪身入内,目光紧紧地望着她,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想你了,等不及明日。”
苏寻雁脸颊泛红,垂眸不敢看他,
先前不见面时还好些,这人一来,那日的情形又不禁浮现在脑海,让她一时有些难为情。
可被对方这么直勾勾地盯着瞧,更觉尴尬,她只得出言打破沉默。
“先前让你查的事,可有眉目了?”
韩元修轻笑一声,随即牵起她的手,来到桌旁坐下。
“宫中的老人,大都已经出宫养老,我辗转问了许多人,才寻到一人,她恰好就是韩屹生母淑妃身边的人。”
苏寻雁闻言,激动地追问:“那她怎么说?韩屹当时为何会出宫去?”
韩元修忍不住笑起来。
“你别急,听她说,韩屹幼时并非在宫中长大,而是八岁那年才接回宫。”
“啊?他幼时竟是在宫外长大的?什么原因啊?”
苏寻雁听后,有些意外。
不过这样一来,先前那些事也就解释得通了。
韩屹与林婉柔,大概就是在那时遇到的吧。
“具体情形如何,她也不甚清楚,只记得韩屹幼时,被送出宫去养病。”
韩元修不太确定的说道。
“出宫养病?”
皇子若是病了,怎么也该看请御医诊治。直接送出宫去,除非是病得不轻,要不就是有一定的传染性。
她对此愈发好奇:“他得了什么病?太医院可有记载?”
“没有。”韩元修摇头:“太医院内没有寻到韩屹的脉案。”
这就更奇怪了,韩屹怎么说也是个皇子,太医院怎会寻不到他的脉案?
除非,是有人恶意将其销毁了!
见她半响不语,韩元修又牵住她的手,轻声说:“想不通就别想了,等我再寻人问问,”
“嗯。”她点了点头:“对了,此事你有问过皇后娘娘吗?她或许能知晓。”
“皇兄这几日病情多有反复,皇嫂整日忙着照料他,我也不便去打扰。”
想起皇兄如今病弱的模样,韩元修眼底闪过一抹忧色。
“嗯,也是。”
苏寻雁也跟着叹了口气:“陛下先前病情不是有所好转,为何又反复了?”
韩元修垂眸望向她,还不等他说什么,苏寻雁便明了了。
“是因为韩屹?那日之事,陛下与娘娘都知道了?”
韩元修脸色随即阴沉下来:“他以为皇兄命不久矣,便如此有恃无恐。”
他将之前那药方的事与她说了,苏寻雁听后,却有些想不通。
“他这么做,只是为了得到那个位置?”
这人,还真是一再刷新她的认知。
只因二人婚约解除,使他没有了苏家的助力,无法顺利坐上储君之位,他就等不及,不惜对自己的父皇下手?
“他应是察觉出皇兄的态度,才等不及出手。”
说到这里,他不由得想起前世。
前世皇兄病得突然,从发病到离世,不足月余。
如今想来,此事太过蹊跷,定与韩屹脱不开干系。
他不信,这其中没有韩屹的手笔。
思及此,他神色愈发暗沉。
苏寻雁见他半响不语,忙出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那日宴会提前结束,也是因为他吧?”
韩元修微微颔首,正要说什么,苏寻雁却垂下眼眸,语气哽咽。
“都怪我,那日若我能再警醒些,就不会……”
“不许你这样说自己。”
察觉到她情绪低落下来,韩元修忙凑过去,将她一把揽入怀中。语气温柔而坚定。
“寻雁,这不是你的错,别再责备自己,你放心,我定让他为此付出代价!”
韩元修抱着她,不时轻拍她的后背安抚,静静地陪着她。
直到她的情绪彻底平复,才缓缓松开:“好些了吗?”
苏寻雁露出一抹淡笑:“嗯,我没事,你别担心。”
“此事怪我,若我早一日寻到线索,将他惩治,你也不会受此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