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这个情形……怕是直接拿走,赵璨也不会注意到吧?
他略一犹豫,便将两封信都收入袖中,又将机关复原。暗门无声合拢,看不出任何痕迹。他深吸一口气,直起身,正要转身出门,却与一个人撞了个正着。
卢昌不知何时去而复返,正站在门口,一双眼死死盯着他。“我就发觉你刚刚不对劲!”卢昌大喝一声,猛地站起来,指着罗长风的鼻子,“果真看见你在搞鬼!说,你要作何?”
罗长风一愣,但见只有卢昌一个人,便定了定神,不慌不忙地站起身来,走到他身边,反问道:“你又为何去而复返?”
“我……”卢昌脸上藏不住事,露出一丝慌张,随即想起是自己抓了罗长风的现行,又挺直了腰背,理直气壮道,“是我要审你才是!”
罗长风笑着摇了摇头,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无奈,又带着几分了然:“如今大厦将倾,我自然要寻个庇护。总不至于要守着宁王一起陪葬吧?”
“你、你……”卢昌惊讶于罗长风说得如此直白,张着嘴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罗长风叹了口气,从袖中取出那封替换下来的信,递到卢昌面前,语气真诚:“你我好歹共事一场,我也不好见你一条路走到黑。这是魏国公写给宁王的那封信。有它在,夏家怎么不得保你一命?毕竟若是落在皇帝的手中,再是诱饵,可也不知那位是个什么想法,会不会借故发作。”
卢昌盯着递到眼前的信封,眼神闪烁,半信半疑道:“你有这么好心?”
罗长风笑道:“别把我想得那般坏。咱们两个之间是有些不愉,可也不至于让我冷眼旁观你送死。”
卢昌犹豫了片刻,终于伸手接过了信,往怀里一塞,眼神依旧打量着他,问道:“那你手里还有什么?”
“我?”罗长风挑了挑眉,含笑不语,“我自然另有门道。”说完,他不再理会卢昌,转身大步朝门外走去。
罗长风出了王府,整个人才长舒一口气。秋风迎面扑来,带着几分凉意,他这才发觉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他不敢耽搁,看了眼身后,飞快地往乌衣巷的方向走去。
春生馆的众人显然还不知晓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
宋澜几步上前,一把抓住罗长风的衣领,声音发紧:“你没诓我们?”
“人命关天!”罗长风急道,“赵璨这次是真的起了杀心!”
话音刚落,堂中的所有人齐齐起身。
“表小姐不能有事!”
宋澜思索一刻,转身对着掌柜的说道:“既如此,劳烦您带人去王府搜寻证据,我去城门想办法救下寻英!”
“我跟你一起!”罗长风上前一步,急声道,“宁王身边的人都认识我,我可以带你上到城楼!”
宋澜打量几眼,点头道:“那便有劳了!”
“我让人跟着你一道去!”掌柜的正要指派,被宋澜伸手拦了下来。
“不必,城楼上多上几人也比不过赵璨,不如我一个人行动轻便!况且王府里也没那么容易掌控!”
“那好吧!”
说话之间几人就商量妥当。正要行动,门外又走进来一人,递上一张纸条。掌柜的展开一看,眉头拧成一团,摇头道:“赵璨果真是疯了!”他朝宋澜抱拳,神色郑重,“我得抓紧赶往宁王府,表小姐的安危,就托付给你了。”
罗长风与宋澜骑马奔向城门,短短的一段路,两人都只恨不能再快些。马蹄踏在青石板上,溅起一路尘土。
城门前,守卫森严。罗长风让宋澜跟在自己身边扮作小厮,整了整衣冠,走上前去,沉声道:“我有急事要禀报王爷,让我上去!”
“这……”
“还不快让开!”罗长风厉声喝道,目光如刀,“耽误了情报,你能担待得起?”
两人快步登上城楼。
城墙上,赵寻英的半个身子已然越过城垛悬在半空中,赵璨仍在不停叫嚣着:“赵进,别忘了你的皇位是如何来的!你若是连他的女儿都护不住,趁早自请退位吧!”
城下时不时有羽箭射来,因着顾忌赵寻英,只朝周围的小兵射去。这般投鼠忌器之下,攻城的兵士反而受制于赵璨的人手,进退两难。
“王爷!”罗长风走上前来。
赵璨闻言回首,皱眉道:“你来这里作何?”
“有重要的事禀报。”罗长风压低了声音,凑近几步,“今日在书房,瞧见其他几位幕僚……似是有些其他心思……”
趁着罗长风说话的空隙,宋澜悄无声息地溜到了赵璨身后。
赵璨听得皱眉,正要追问,余光瞥见一道黑影,他猛地侧身躲闪,宋澜一掌劈空,却并未停顿,另一只手已快速伸出,一把将赵寻英从城墙边拽了过来!
赵寻英踉跄了两步,撞进宋澜怀里。她抬起头,看见那张一直牵挂着的脸,嘴唇动了动,什么也没说。
宋澜快速给她解了绑,将她拉到身后,“放心,我护着你!”
几句话的工夫,城墙上已有诸多弩箭对准了宋澜。
城下时刻关注着这处的夏漱暮显然观察到了这一点,连忙下令让人猛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