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写信与他,陈明心迹。往后如何选,但凭他自己的心意。”
“你不是曾说非他不嫁,就这样放下了?”
“但凡能争取,我必定会尽力。我信若我去寻他,他也愿放下仕途前程与我相守。或许他是心甘情愿,可我却有不甘。”赵煦顿了顿,“这不是我想要的!”
赵煦仰着脸,神色坚毅,“开天辟地的事不少,为何不能再多这一桩?”
赵寻英凝视着赵煦犹带稚气的脸庞,心中了然,这丫头或许尚未完全明白,她要争取的何止是婚配由己?这背后撼动的,是承续千年的礼法纲常。
可这份不知天高地厚的勇气……又何尝不是最珍贵的?
转眼便是正月十五。宫里遣人来邀,被赵寻英寻个由头婉拒了。
阿芸和阿倩以为她这是是记着与宋澜的约定,暗地里嘀咕道:“殿下总算是不再别扭了。”
可眼见日头西沉,华灯初上,赵寻英仍安然坐在案前看书,丝毫没有梳妆出门的意思,她们又摸不准了。
“姑娘……”阿芸凑到跟前,试探道,“今儿上元佳节,您可有什么打算?”
赵寻英从书卷上抬起眼,眉梢微挑:“怎么,你又有什么鬼主意?”
阿芸笑道:“灯会虽连办十日,可今夜到底是正日子。街上不知多热闹呢,咱们何不去瞧瞧?”
“正日子人才最挤。”赵寻英闲闲翻过一页书,“你若想去,我许你半日假,玩去便是。回来与我说说趣事就好。”
“可自个儿去哪有乐趣!”
“横竖我在屋中看书,你带上阿倩她们去便是!”
阿芸急得跺脚,还想再劝,却见赵寻英忽然用书掩了面,肩头轻轻颤动,原是憋不住笑出声来了。
“好啊!”阿芸恍然大悟,气得跺脚,恼道,“姑娘方才是在戏耍我!”
赵寻英放下书,眼角还带着笑意:“你何曾见我忘过事?”她指了指窗外,“天刚擦黑,你就这般心急,究竟是谁心心念念想着去凑热闹?”
阿芸扭过身去,哼道:“奴婢一心为姑娘着想,您还冤枉人……”
“好了。”赵寻英笑意未减,“既是上元节,让厨房煮些元宵来,每人分两个应应景。用过了,再出门不迟。”
“那奴婢先伺候您梳妆!”
窗外,盏盏花灯依次被点亮,五彩的光晕漾开在渐浓的夜色里,静静候着往来之人驻足。
贺嬷嬷与阿芸在房中挑选衣裳,古嬷嬷立在赵寻英身后,手中木梳穿过乌发,笑道:“老奴最擅梳发,今日定要给您挽个时兴的样式。”
赵寻英推拒不过,莞尔道:“倒不必这般隆重。”
待看到几人选出的桃红衣裙,她轻轻摇头:“取那身丁香色的便好。”
阿芸将衣裳比在赵寻英身前,“这桃红应景,与您头上钗环也配。穿上衬得您更是肤白了。”
赵寻英却坚持道:“这不是我素日穿的。”
她摘下过于华艳的钗环,拭去浓艳的口脂,待换上那身丁香色衣裙对镜自照,虽仍清丽出众,却不再有刻意雕琢的惊艳。
阿芸不解,“您既愿坦诚心意,为何不在妆容上多费些心思?”
镜中人微微一笑,眸光清亮如洗,“我这般模样,便是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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