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建豪穿的大帽子卫衣,帽子兜一只鹞子绰绰有余。张建豪听了时秋的话,双手往后理一下帽子,撑开帽子口,鹞子就顺着张建豪的左手跳到帽子里。
时秋向后错一步,让张建豪松手,她来整理帽子,给鹞子理出一个能伸头出去瞅四周的高度。
“时秋大大,你可千万不要可那个胡勇走太近。他可太坏了!”鹞子趁机告状。
时秋觉得自己是被三岁小屁孩拉住告状小同学的幼儿园老师,不免要问鹞子:“他那里坏了?”
他、他、他……他拔光了我的毛!!让我光溜溜跑了三个月!漂亮的羽毛是一只鸟的至高尊严,鹞子精觉得自己还是要维护一下自己的尊严,梗着声音道:“反正就是坏,不要靠近他!”
张建豪估计也觉得有点好笑,回它:“没事,我们等时秋和胡勇交接几天工作,事情办完了就回去羊城片区啦!”
这句话给了鹞子莫大安慰。它一边叨着“这就好,这就好”,一边把小脑袋挂在帽子边缘观察着周围。
三人步行到一飞书店前。时秋看看时间,才中午11:21。她问张建豪和鹞子:“今晚保守估计要到凌晨两三点才结束,我们可以回酒店吃点东西睡一个长觉,也可以在周围逛一圈,下午三四点的时候回去睡到晚九点左右出门。你们想怎么选?”
“我摆摊习惯了熬夜。现在可以去逛一逛,下午回去睡到出发时间就好了。”张建豪回道,“听说渝中区有很多好看好吃的,我想看看。”
时秋立马就同意了:“我巡街也习惯了熬夜。下午回去睡也能睡三四个小时,足够了。鹞子呢?”
鹞子毫无意见。它一个妖,可太爱熬夜了。真困了,它还可以直接在帽兜里眯眼,完全不用考虑作息时间的问题。
鉴于时间太短了,晚上还要干活,三人决定在附近随便逛吃逛吃。时秋掏出手机想要白嫖个免费攻略,鹞子却道:“不用找攻略,我知道附近哪里有好吃的!正宗地道的当地食府!”
时秋和张建豪可开心了,异口同声道:“真的?!”
“那是!”鹞子精颇为骄傲,“我在渝中区可是住了好多年,哪里多长一棵草都知道!”
时秋说:“这么厉害,那你肯定也知道那个禾雀花妖,老森咯?它为什么呆在地底下?看样子好像呆了好几百年一样,好可怜啊!”
张建豪附和说:“一直在地底下,是挺可怜的样子。”
提到老森,鹞子有些蔫蔫的,它叹口气说:“确实可怜。老森快要死啦,我离开渝中区的时候他就已经快不行了。早上要不是胡勇拦着,我就进去看他了!哎,我以前还在老森身上搭过窝呢。”
三人沿着林荫道慢慢向前走去,鹞子在帽兜兜里滔滔不绝地说着老森,时不时给时秋和张建豪指路。
森,一株老禾雀树,在渝中区还没有建城的时候就已经遮天盖日,枝条舒展开来可以延绵一公里有余。他的树底下是一个小小的热闹的动物王国,猿猴、小鹿、各色各样的鸟都曾在树底下、树冠间往来穿梭。
三四月的时候,禾雀花开,上面是苍翠硕大的叶子,叶子下的枝条却密密麻麻挂着大串大串浓密的花朵,像一群群展翅的小禾雀。
“那时候真好!”鹞子糟糕的情绪被记忆抚平了一点点。他啄了一下张建豪的背,指引道:“左转,拐红色牌匾那个巷子里去……我当时刚刚生出了点灵智,其他有灵智的妖都赶我,不愿意让我靠近,就他愿意让我在他身上筑巢垒窝。”
“他为人还挺好。”时秋说。
“那是!”自己喜爱的人被夸奖,比自己被夸奖还让人高兴。鹞子继续说道:“森虽然话不多,但是他还是交了我好多东西。我化形还是他教的!虽然没化好……”
“森也会化形么?”张建豪问。他和时秋、胡勇在地下城里看到的森只是一棵巨大延绵的树,甚至没办法发声,只能通过气根和人交流。他从第一眼就以为这是一颗不能化形的树妖。
“他会啊!”鹞子回道,“他会才能教我啊!只是后来他做了妖异局的管理之后,才慢慢控制不住原型的。我们还为此吵了一架,后来我就离开渝中区了。”
时秋扭头看向鹞子:“他为什么会控制不住原型?”
“哦,这个,”鹞子眼睛盯着路面,漫不经心说到,“因为他要强行打开西南方啊。”
“我们都知道西南方在哪里。”
“我们都知道房东就是边城主。”
“就是不想唤醒他。”
“可惜,老森等不了了。”鹞子从帽兜兜里扑棱出来,站在张建豪的左肩上,“您老还是醒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