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秋愣愣地停下脚步,惊疑地看着眼前这个套着灰扑扑卫衣的男人以及站在男人肩膀的鹞子。她……她要好好消化一下这个炸弹一样的消息。
虽然说,大勇已经直白告诉她“摊主张建豪疑似西南方最高统治者边城主”,但怀疑和证实之间还差了一座喜马拉雅峰。今晚的流程一走完,只要张建豪没有露出什么异样,他就依旧还是那个平平无奇的有十几栋房子出租的宵夜摊主。
是一个普通平凡的人。
而不是什么所谓的边城主。
人和妖异之间都跨种族了好吗!时秋最初的想法更倾向于这是个美妙的误会。他最起码一半一半的机会不是,鉴于跨种族太离谱,她愿意把“人”砝码加大点,让天平往这边倾斜。
张建豪也停下脚步,侧头笑眯眯地看着鹞子。
两人一鸟静静站在巷子中央。
巷子那头一个戴着鸭舌帽的中年男子骑共享单车冲过来,远远的喊:“让一让!”时秋和张建豪各往左右两边闪,共享单车从他俩中间驶过去,又远远听到一句“你们养的鸟好乖哦!”
巷子两侧的两人视线对上。
怀疑和正是之间差了一座喜马拉雅峰。
时秋收回眼中的震惊。
张建豪的神色却自始至终都平静地跟没事发生一样,他错过视线淡淡的问鹞子:“你说的店在哪里?我好饿好饿!”
鹞子在他左肩上一缩,整个鸟都蹲下来了:“再、再前面一点。”
那家店颇受欢迎,加上现在正是饭点,里面都坐满了人。店主见坐不下,经验十足地在店门口右侧的廊子下快速撑开一张简易饭桌。
两人一鸟沉默地坐在廊子下吃东西。是的,时秋问店家多要了一只盘子,贴心地为鹞子装上了吃的。鹞子啄几下盘里的食物就瞄一下张建豪。
啊,他真沉的住气啊!啄啄啄。
时秋偶尔也快速抬眼瞟一下他,脑子一遍又一遍地盘着今天的事情,后知后觉发现:好像张建豪去过地下城后就不太一样。怎么说呢,他说话的语气、神态、气质都有点说不出来的陌生。
算了,今晚之后,她写个超常工作日报。烧脑子的活让上司、上司的上司搞吧!
这样想,时秋稍微沉着的心情开始开朗,边大口吃着东西边夸赞道:“这家店真的很好吃哦!鹞子推荐得真棒!”
这里人来人往,鹞子不好说话,但尾巴高高翘起来了。
“这道确实菜不错,传承好多年味道一直没变。你多尝尝。”张建豪把右边的那道酱肉往时秋眼前推。
恰好过来上菜的服务员一听就高兴:“这道酱肉可是用了独家酱料,平时一开锅就被老顾客抢光了,你们今天运气好!”看到桌子上啄盘的鹞子,又大声叹道:“这鸟儿训的真好,啥都吃!”
时秋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
鹞子扑棱进张建豪的帽兜兜。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时秋连忙道歉。“我天生笑点底,控制不住自己。鹞子哥,对不起!”
张建豪也在笑,只是笑得没时秋那么夸张,他唇角微微上扬,看上去和煦极了。他慢条斯理嚼着嘴里的东西,咽下去,然后才咧开嘴:“没事,人们只是没见过会上桌吃饭的鸟。是他们见识少。”
“是的!他们见识少!”时秋坚决同意张建豪。
鹞子没扑棱出来。
张建豪对时秋说:“我上一下洗手间。”时秋明了,金大腿房东大大要私聊安慰鹞子了。她更加抱歉,站起来掏帽兜兜:“对不起!真的,大鹞子,鹞子哥,我错了!”
张建豪拍拍时秋肩膀,让她坐回去:“没事,你继续吃。”
时秋哪里还有心思吃哦,她挺筷往店里张望。大约十分钟后,张建豪就往外走了,身后跟着个十岁左右的小孩。
小孩神气活现,仰着大笑脸,眉毛都飞起来了,跟着张建豪落座在时秋对面。
时秋倒吸一口大气,压低声音问:“鹞子?”
小孩脸一扬,鼻腔滚出一个高昂的“嗯!”
时秋起来,探了半个身子到桌子对面,疑惑问道:“你尾巴呢?怎么不见了?”
鹞子眼睛飞快瞄了一眼张建豪,脑袋高兴得一晃一晃,话也收不住:“没有啦!哈哈哈,我可以完全化形啦!”
“恭喜恭喜!”时秋也高兴,招手让服务员给鹞子添筷子加菜。
“但是,你完全化形缩水了……变成小孩咋去找工作养自己哦!”不是时秋想扎他的心,他在别人眼中就是小屁孩,咋找工作哇。
鹞子还租房来着。
鹞子脸囧得微红,道:“我还有点积蓄来着……再说、再说我好歹也是一直能化型的鹞子妖怪了,还会养不了自己吗!”鹞子越说底气越足,“我可以当童模!对,我化型可比一般的童模可爱多了,我当童模一定行!”
“那倒是,你化形挺可爱的。”时秋道。“当童模一定红。”
张建豪也附和:“确实可爱。”
鹞子脸爆红,埋头库库狂吃起来。
三人结账出门,已经快下午一点了。
“渝中区老城区还有一家糕点铺。外来人踩不到点都吃不上的,我们去吧!”鹞子说,“真的特别好吃!而且不远,离这里不到一公里!”
时秋问旁边的张建豪:“要不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