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蔓停留在一蓬巨大的气根前。虽是藏在地底下,但气根许是没有直接接触泥土,仍然是白森森一片。气根上方无数褐色根须铺展开去,似乎已经牢牢锁定了地下城整个空间。
时秋忽然想起这栋楼裸露的砖块,上面爬满的蛛网一样的根须,暗暗想到:这栋老居民楼可能已经全在老森的笼罩之下。
“老森!”胡勇喊,“这两位是羊城片区来的!女的叫时秋,男的叫张建豪。你过来看看!”
气根缓缓荡漾起来,比湖边的柳枝还要柔软多情。两根乳白的根须从白色水流里伸出来,垂在时秋和张建豪面前。这、这是一只未化形的妖?这样的妖还能做渝中区的秩序维护者?
时秋不解。
时秋和张建豪对视,眼里都写满了不可思议。胡勇在一旁道:“老森和你们打招呼呢!你们伸手握一下这根芽就好。”
时秋伸手时还有些犹犹豫豫,张建豪就不一样了,两只手火速捧上去,眼睛笑成小月牙。
等时秋也握上这根芽,被他们握住的那一小截就化作了星星荧光从手心飘荡开来。一道苍老的声音在两人耳边想起:“你们好,我是森,本体是禾雀花。”
张建豪十分开朗地回:“你好,我是张建豪,本体是……是人!”
胡勇没忍住“噗嗤”一下笑出声来。时秋默默白他一眼,然后才正色打起招呼:“你好,我叫时秋,羊城片区分区秩序维护者。应要求带张建豪来试南河图。”虽然这要求挺无礼的。
下一刻,时秋就听到森回他:“这确实是个无礼的要求,但是我太老了,等不了了。再不回到那里去,我会带来可怖的灾难。”
时秋瞪大眼睛:“你能知道我心里想什么?你会读心术?!”她立马转头看两边站着的胡勇和张建豪,全身竖起警惕的刺。
胡勇摆手:“别看我,我听不到你的心声哈。但凡接受了森的根芽,你们和森之间就能……”胡勇脑子飞转,想找个好听的词,“就能实现无障碍沟通,对,就是无障碍沟通!”
“你也接受了?”
“但凡需要和森做沟通的人都接受了。”
时秋重重叹一口气。胡勇看得有点乐,安慰道:“老森是君子妖,不该说的半个字都不会开口的,你放心好了。你看你旁边这位,多放心!当然,我也很放心!”
旁边的张建豪看着前方那柔柔飘荡的气根,没心没肺地呲出大白牙。
时秋瞅一眼这个大傻子,侧头直接问:“森为什么不能变人形来沟通?”
“我太老了。”森的声音响起,“老到不能再维持人形了。”
又是因为太老了。
都老到不能维持人形,又为什么会带来可怖的灾难?难道妖到某一个阶段会失控?
森自然听到这道心声,但是没有再回答,而是对他们道:“我带你们去看南河图。”
听到这句话,时秋注意力立刻就转移了。她过来就是为了南和图,现在也只想快快瞅一眼南河图,确认张建豪的身份问题,然后准备滚回羊城片区。
只是在展示南河图前,森忍不住提醒了了一下张建豪:“建豪小哥,你安静一点,我耳朵现在嗡嗡响。”,
森的耳朵全部是高亢的“啊啊啊,妖妖妖!新的妖!”,他完全想象不到眼前这个面上只会安静笑的小哥内心居然这么……激情和丰富。
时秋伸手捅了捅张建豪,他才从一脸魔幻的笑脸样回过神来,问:“什么事?”
“安静点,”时秋道,“不要在心里吵吵。”
张建豪立刻憋一口气,伸手捂住自己的嘴巴,道:“我不吵。”
被时秋打岔后,张建豪内心确实少了那些吵吵嚷嚷。
森的根须在底下城铺天盖地,无处不在。胡勇就承担了领路的职责。他先拨开垂在大家面前的那片白色气根,带他俩凑近那蓬褐色的老根茎,说:“南和图的开始部分就在这里,你们凑近点看。”
胡勇还带了个小小的手电筒,以便大家看清藏在那蓬老根茎后面的浮图。
时秋和张建豪凑近:所谓的开始部分被密密麻麻的根茎挡得死死的,只能看见一点凹凸凿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