渝中区解放路二巷102号,一飞书店后50米处是一幢老旧的居民楼。楼房外墙的石灰经不住时间漫长的侵蚀,已经脱落得十分斑驳,有的地方甚至裸出爬了蛛网状植物根茎的砖块来。和地面接触的墙根上还爬了很多绿到发黑青苔,一直郁郁地向上延了半米高。
楼下阴郁的树底下偶尔有摇着蒲扇的老大爷经过。
老区、危楼和老树。
时秋站在这幢居民楼面前,犹豫着有没有找错地方。她甚至点开微信,把地址核了一遍,又让跟在后面的张建豪核一遍。
蓝底白字的门牌号虽然已经老旧了,但还十分清晰。
张建豪看了一遍,道:“是这里啊。如果没有第二个解放路二巷102号的话。”
但这一眼望去就是个十分典型的七八十年代居民楼:中间一步楼梯,左右走廊一排排过去全是一扇扇生锈的铁门。
时秋忍不住嘀咕:“不是说重要物品吗,怎么存放地这么破啊,等下损坏了就惨了……”这栋九层高的楼,房间那么多,大勇也没说是哪一层哪个房间啊?还是打电话问问吧。时秋从张建豪手里拿回手机,正准备打给大勇,一楼楼梯右边的房门啪一下就打开了,里面探出个胡子拉碴的大哥,问:
“喂!你们在这站了挺久了,要找谁啊?”
“你好,我想找一位叫森的人。请问你认识吗?”
胡子大哥走出来,先看一眼外面的天空,好像被天光刺着眼了,忙伸手挡了一下,再垂眼打量门前这一男一女,问:“你们谁啊?”
“我叫时秋,从羊城片区来的。这位是张建豪。”
“时秋?时秋……”胡子大哥挠挠头,想了一会,忽然想起来了一样拍拍手,说:“哦,是羊城片区秋水刀。”然后扭头就对着屋里吼:“老森,羊城片区来人了!”然后对着时秋俩招招手,示意他们进来。
看来,这位颇有个性的胡子哥就是这次工作的对接人了。
时秋微笑着朝胡子哥点点头,又向张建豪招手,让他跟紧自己。时秋走在前面,先踏进去了一步,后面的张建豪长腿刚抬起来,却被胡子哥伸手拦下了。
“你等等!这里可不是谁都能进的。”
时秋见状,连忙解释道:“他是和我一起的,是……这次的任务目标。他得一步不离地跟着我。”
胡子哥听了,这才又仔细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年轻人,看他拘谨又夹杂着那不可忽视的兴奋,大粗眉挑了挑,道:“啧,张建豪是吧?我好久没见过你这么主动的任务目标了。年轻就是好呀,对世界的探索欲够浓厚……不过,”胡子哥指了指张建豪的大包,“不该进来的还是不能进。”
什么是不该进的?
时秋虽然有时怂的一批,但有时该莽的时候还是会硬挺着莽一下的。尤其是作为小小代表两区面对面的时候,得挣脸呐。
“可没听说哪个区的部门不给带包进啊!”
胡子哥不甚在意地笑笑,道:“你们来试南和图,工作人员可以进,目标人可以进,还有就是死物可以进。你好好看看包里。”胡子哥指了指自己的双眼,示意时秋。
时秋抬眼盯着这个粗糙大高个,顿了一下,用力闭眼,再睁开时,眼珠子泛着一层薄薄的珠光。
透过这双流光的眼睛,时秋看见包里有一片淡褐色的梭型阴影静静伏在底下。
啊,鹞子精!时秋恍然大悟。不是说好了让他在酒店等着的吗,怎么跟过来了?
张建豪好死死捂着自己的大包,尴尬地朝时秋干笑。
……时秋莫名有点想敲他脑袋的小恼火。
时秋权当张建豪尴尬得忘了松手,一个大跨步过去,抓过包包好一顿掏,把鹞子精掏出来,径直放在走廊的石栏杆上。
“我和咱房东大大有事情要办,涉密。你要么在这等,要么自己溜一圈回酒店。你看你怎么选?”
鹞子精垂头丧气:“知道的噻,我在这好好等你们的噻!”
胡子哥探头过来,笑嘻嘻地叫着:“嚯!果然是你,大鹞子!咱这老熟人了,我闻着味都知道是你!你看你迁去羊城片区小一年没消息了,现在咋个回事,回来耍耍嘛?”
哼!臭屁精!鹞子精扭头转身对着楼外面的老树,留个鸟屁股对着胡子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