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抱着被褥,各回各的房间。
赵暄铺好床,脱了层层冬服,取了寝衣,准备换上。
身后的门板哐啷一声,他转身看见一只抬起的脚正缩回去,很快,换好了寝衣的明湘抱着还没读完的信大摇大摆走进来。
“睡不着,我来找你一起看信。”她一条腿往后勾住门板,又是轻轻的哐当一声,门板合上了。
那气势,不像是真来看信的。
赵暄两手抓着寝衣,眼睁睁看着她靠近:“要看多久啊?”
明湘坐在床尾,把信放在矮柜上,拿了一封拆开,一边看一边说:“困了就不看了,你忙你的。”
困了就睡他这儿了呗!赵暄认命地抱着一团衣服往外走。
刚走了两步,就被明湘扯住质问:“干嘛去啊?”
“……”赵暄看她笑一下又憋回去,再笑一下再憋回去的表情,配合着表演,“换寝衣呢。”
明湘欣然让了让:“多见外呀,就在这里换呗。”
赵暄:“行。”
他随手扯来一件丝织的中衣,往她脑门上一罩。
“诶。”明湘顾不了手里掉下的信,隔着衣料摸了摸脑袋,苦口婆心地说,“咱俩什么关系啊你还搞这个,你要想看我换,我二话不说。”
看不见的身边,传来窸窸窣窣的换衣声,赵暄动作一定很快,她都吹到风了。
赵暄嘟囔了一句:“你个小流氓。”
头上的衣服被摘走,明湘重获光明:“诶嘿嘿。”
等赵暄谨慎地坐到床头占好了床位,她马上就扑了过去,抱住那暖暖的包裹着肌肉的窄腰,哼哼唧唧地陶醉其中。
赵暄轻叹着将她虚虚环住,在她压上来又要往胸前拱来拱去的时候,一把薅住了衣后领,看向堆了些信件的床位:“先把那边收拾好了。”
明湘像条小鱼一样蹿过去,把那两封信扫到床外的矮柜上,又跟个炮弹一样冲回来,往赵暄身上砸去。
搞定了!
继续!
“噗——!”赵暄被她砸漏气了,想要抚摸胸口顺顺气,结果只能摸到一个铺开了毛躁长发的后背。
明湘担心地问:“把你砸疼了吗?”
赵暄顽强得很:“没有。”
他坐稳了,把明湘推到旁边,窝了窝枕头:“你睡这里吧。”
“就一个枕头呢。”明湘非常体贴地让给他,“你睡枕头,我睡你身上~”
赵暄叹气。
不是不喜欢这种日子,而是太喜欢了,喜欢到只要泄露出一丝的情意,他就会失去对自己的掌控。
从来,失控得到的反馈都是可怕的,这种惊惧跟随他穿越时空来到古代。
兢兢业业地重新培养自己,把前世难堪的方方面面全部规避,他竟然真的活成了理想中的那个样子——一个社会高度认可的世家子弟模板。
但他清楚这不是真实的,真实的他没有这样从容,这样风流光彩,他时常会在照镜子的时候,恍惚间看到现代那个母亲的影子。
那样充满审视的冰冷眼神,实在太像了。
他依旧觉得很恐怖,控制欲极强的母亲不在身边,自己倒替代了那个控制的角色,从始至终严酷地规训自己。
相比之下,明湘几乎是他的反面,她极度的自由让人憧憬痴迷,只要赵暄心中的缰绳稍微松一点,他的脑子就会变成一团被那股风席卷飞行的蒲公英。
比如说在太原时,明湘看着他说想杀李椿,他就去了。
这件事他不后悔,只是为此种失控感到焦虑,他一直都不知道失去约束的自己是什么样子的,现在他隐约有些预感。
预感一条侠以武犯禁的不归路。
失去极端的控制会得到极端的失控,如果他控制不了自己,那么明湘会因此伤害到吗?
她会害怕会失望吗?
会离开吗?
他该怎么做?
需要及时止损吗?
明湘就这么花痴了一会儿,又没忍住贴过去动手动脚,她不知道就在刚才,差点就要没有对象了。
一抬头发现赵暄在走神,“哈喽?”明湘在他眼前挥挥手,只挥了两下,就被他捉住。
赵暄把她的手放在鼻尖下碰了碰,又把唇贴在掌根处吻了吻。
他垂眸细品,明湘香香的,甜甜的。
根本走不了一点。
其实他应该和明湘说出来的,明湘中二病,思路广,点子多,说不定她一个剑走偏锋,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你感觉压力很大吗?”明湘只能猜他在为了江南势力的铺开而忧心忡忡,这与他们云游的初心背道而驰了,“要不然我们再找个地方——”
赵暄欺身上前,又在她下颌上轻吻,呼吸也落在上面,搞得明湘感觉被亲过的皮肤痒痒的。
他刚才放弃了一瞬间的克制,开了一个小口,这个小口就合不上了。
自由令人生畏。
“你会有不喜欢我的那一天吗?”赵暄发问。
明湘一愣,碰着他的脸,琢磨他的低落:“不喜欢你的话,你得做多少件坏事啊?”
“还用做多少件?”不知道赵暄在脑补了什么,一脸崩溃地说,“做一件坏事就足够不可饶恕了!”
不是道德洁癖都说不出这种话啊,明湘嘴角抽搐,这是正人君子黑化的预警吗?
“你做坏事了?”她不由得问,“还是说准备要做,做坏事一定要带上我啊……”
赵暄摇头,身上散发出来的那些黑暗的漩涡和触手又悄然收了回去:“没有,只是觉得自己性格还不成熟,有些缺陷。”
明湘:=ュ=
他的缺陷在哪里?
她靠在赵暄身上,闻着他衣襟底下隐约透出来的淡雅香气:“如果我做了伤天害理的大坏事,你会……”
赵暄立即皱起了眉头,沉声道:“我会与你一起负责。”
明湘仰头:“哇,居然不劝我吗?”
赵暄收紧了手臂,勒着她的腰肢:“你一定是有自己的苦衷。”
这!是!什!么!
经!典!发!言!
明湘细细品味,上扬的唇角难以抑制:“你能不能再说一遍?”
赵暄:“嗯?”
“就是,有苦衷那句。”明湘舔了一下嘴角,“还想再听一遍。”
原来如此,赵暄豁然开朗。
爱人会为你辩护,爱人会给予牵绊,被爱的人不是失控的蒲公英。
他爱明湘,明湘才是被爱着的自然反应,而不是他那样的患得患失,犹豫不决。
他没好意思再重复,却害羞地亲昵蹭蹭她耳廓,没有重复。
两个人最喜欢在彼此面颊颈间四周闻来嗅去,都觉得对方甜甜的,寒凉时,味道就是凉凉的甜,温热时,就是暖暖的甜。
明显感受到对方的心情变好,明湘宽心之于又思来想去,然后把他从肩头推开一些,郑重地问:“你是不是有点焦虑呀?”
其实可能不止一点,因其深不可测,她说不得确切。
“嗯。”赵暄点头承认。
压力已经十分明显了,虽然本人是个高压锅,但架不住明湘是个无法意识到自己的不老实,总是在玩泄压阀的玩意儿……
就比如——
“都是因为你太禁欲了,这样下去会变成大变态的。”明湘眼睛亮的黑白分明。
“这个禁欲包括物欲、权欲、利欲,不单指我们的幸福生活啊哈哈,当然你愿意更进一步的话那确实再好不过了。”明湘嘴馋地搓手手。
“禁来禁去画地为牢,心理会变得阴暗扭曲吧?就像脚盆鸡一样。”明湘开始思维发散。
变成一滩狗屎也不能变成脚盆鸡。
赵暄激进地想,眸中微光闪烁,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
解放!
明湘看到他听进去了,也欣慰点一下头。
然后她就被赵暄捂住嘴,继而又被放倒在床上,成年男人的体重压得她很快就喘不过气来。
“停停停停!”她表情惊恐。
赵暄稍稍起身,稍稍侧头,对她的反应在意料之中:“叶公好龙了是吗?”
不对啊!明湘手忙脚乱,四顾茫然。
她抵住雄性荷尔蒙爆发的刚刚解禁的赵大少爷,喘了会儿:“不是这样的吧?”
他们以前接吻再激烈,也不至于像今天这样一点就着啊!
赵暄觉得很对,反正他超爽:“哪里不对?”
“有点,有点,太!强!了!”明湘就被亲了两下,现在已经头晕眼花。
“强?”赵暄看在眼里,若有所思,“你喜欢温柔些的。”
“那也不是,我都可以。”她一本正经地说,“你知道的,我不挑食。”
削面抡锅、架军用铁弩的臂膀,嘿嘿嘿~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腰身,嘿嘿嘿~中日克制一朝解禁的能量,嘿嘿嘿~
这种设定放纸片人身上将是一顿毫无意外的爆炒!
“~”赵暄忍俊不禁,在她不挑食的唇角轻轻啄着,“知道了,听你指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