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暄倒是没分析这么多,单是两人近亲的血缘这条红线,就直接卡死了。
不过表妹能够自己想清楚,他也由衷地松了口气。
再看向明湘,有点揣摩不到她的心思。
明湘还留意了王清最后说的两句——“至于太原近日之事,自有太后信去,余不多言。”
然后她就翻出了辰辰厚厚的来信。
皇帝一死,不乱几下都是不给他面子了,只不过在三方兵力威慑下,某些小团体也不敢真的火并。
最震惊他们的是,假太子没有当新皇,而是被册封为晋王。
那三个人的态度也在他们的意料之外。
反对假太子登基的是乔恒,主张假太子登基的居然是李循,辰辰觉得都行,太子当不当皇帝对她影响都不大。
商议到最后的结果,就是给假太子封王,以国号为王号。
“他们不打算立皇帝了?”赵暄看不懂他们,“李循也真的不想碰那个皇位?他们想干什么?”
那个皇位有刺?一个都不坐?
明湘挠头:“谁知道呢,也许是什么新中式吧。”
赵暄目光落在她脸上,总觉得和她有关。
明园的信最多,依旧在说些日常。
小青姐的茶铺生意红火,还是皇宫御用点心之一,带上了御用两个字,牌子很快就起来了。
明园校书楼寄来的是喜报,先前赵暄寄回的拓本里有与张氏藏本中相印证的内容,有的证实了,有的证伪了。
最大的喜讯是,他们从藏书里翻到了全套的《典论》,已经校核整理完毕,还送来了抄本。
明湘看到此处,直接站起来:“《典论》!全套!”
“《典论》?”赵暄的眼睛也瞬间发亮,“各家藏书里都是残缺不全的,现在找到全套了!?”
明湘头脑嗡嗡响了一会儿:“是啊!张家那堆私货里还有不少真东西呢,只是校核起来比较费脑筋。”
校书队伍一开始水平都比较普通——不普通的也不会留给扫盲衙门。
面向启蒙的书籍还能说句游刃有余,自从开始整理张氏私货堆后,几乎每天都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明经科考。
如今他们的能力有没有到大儒,她不清楚,但肯定是全员飞升,突破了自己的极限。
赵暄继续从箱子里拿包裹,又拆开一个:“欸!镜花老师出单行本了。”
“哇靠!”明湘又扑上去。
是本子!
翻开扉页,还有TO签!
“啊啊啊啊……”明湘倒在软垫子上,翻来滚去,激动得哇哇乱叫。
赵暄也是笑意不减,把信展开,细细阅览:“镜花老师的身体还不错,印刷厂回来后,她的小说又能从新连载了,预计所剩章节还能出一本。”
明湘持续发烧中:“天呐天呐!”
“易水衣冠老师最近对吴越争霸很痴迷,”赵暄拆开了维驹的信,那字迹越写越激动,最后满纸疏狂,足以表明老师真的很上头,“看来又要有新小说可以看了。”
明湘幸福得几乎要昏过去了:“好吃好吃!”
下一封是小姜的来信,赵暄看完喜上眉梢:“小姜妈妈的病好了,你送去的牛黄发挥了巨大作用。”
真好,明湘四仰八叉地躺着,闭眼,听火塘噼里啪啦的声音里赵暄一封一封给她读信。
工业园也有来信。
人工培植的牛黄已经有了成果,但成果还小,损耗太大,不足以道。
赵旦的管道技术有了突破,且爆炸问题也得到了解决,今年冬天,可以让许多人不再受寒。
最后还有一个盒子,里头放了明园的糕点,多得能吃十天。
赵暄把点心摆好,笑道:“难怪盒子那么大。”
“好好吃。”龙继盔吃了一个奶芙沙琪玛,“这个真的好好吃。”
并再次感叹:“你们真行,是我我真舍不下这些,在太原待着可比这里舒服多了。”
信还有很多,赵暄把已读、未读分开,把这些东西收进书架里:“前辈想去吗?我可以找人护送你去太原,明湘家很大很热闹。”
比这里要好。
“不要,”龙继盔呼出一口淡淡的白气,“还是跟你们在一起更安心。”
睡前,他们还要把被褥稍微烤一遍,因为手暖炉不能把浸入布料中的水汽烘干。
龙继盔觉得有点麻烦:“其实习惯了也还好的,大山里比这更潮湿呢。”
“诶呀前辈,你就站边上等着。”明湘抬手把她拨到一边,换一床来开始第二轮烘烤。
龙继盔不情愿地靠边站稳:“这么多呢,我的被子就不用——”
明湘话都不听她说完:“人生头等大事就是要吃好睡好,把自己养好。有条件睡干爽的床了,干嘛还要去吃那种苦啊,真的是!”
“前辈是不好意思我们这样照顾她了,”赵暄看出来,笑说,“只是如果没有千千万万个你们,有哪里来的千千万万个我们呢?”
明湘:“安生享福吧,这辈子啥也不用你来担。”
烘烤的床单被罩挂在一米五左右高的木架子上,龙继盔帮不上忙,懵懵地摸了两下小松的头,又往后退了几步。
什么事也不干,她还别扭,于是蹲下来跟小松撩闲。
“小松。”她捏了捏小松肉肉的耳朵。
快一岁的小松认真听着,点了下头,一本正经道:“前辈。”
龙继盔扑哧一声笑出来:“你这性子随了谁啊?”
小松疑惑了起来,拼尽全力理解完毕,又说:“爸爸妈妈?”
龙继盔震惊:“你听懂了?!!”
小松这次又疑惑了起来,但什么也没说。
陪伴小松时间最多的明湘说:“歪打正着吧,她就会说这几个词。”
龙继盔:“喜不喜欢吃葡萄呀?姐姐给你种葡萄!等到秋天,我们就能吃上甜甜的大葡萄了!”
小松只听懂了“吃……吃……吃……”,然后咂巴嘴,摸摸肚子。
“嘴馋了?哈哈!”明湘一看她摸肚子就知道,“明园送来的点心可以当宵夜。”
然而赵暄驳回:“要睡觉了,不许吃。”
明湘拖着长长的音调抱怨:“啊——这么严厉?”
赵暄说:“要把牙齿保护好,你也不想在拔智齿的手术里被拔掉大牙吧?”
一说到牙齿,明湘下意识捂住腮帮子。
她的智齿只有刚开始那一波发炎很厉害,后来都是小打小闹,喝口冷水就过去了。
但是倒计时的炸弹最吓人啊,可惜还是没有找到真正的牙医。
“我的四颗智齿都是竖着长的。”她想,这一回应该也是。
把四个人的被褥都烘烤完毕,夜已深深深。
小松固执地要自己上二楼,大家只好跟在她后面,看着她在木头楼梯上,手脚并用地一级一级往上爬。
终于爬到她的儿童房了,三人心情明朗起来。
龙纪盔带着小松进去,轻轻关上了挂有一串松果的木门。
明湘和赵暄帮她们把床重新铺好,一大一小两个小孩就忙不迭钻进暖烘烘的被窝里去,她们往软枕上一躺,五官立刻舒展开来。
“好好睡觉。”赵暄拨了一下床帐钩子旁坠下的松果,和明湘走了出去,替她们掩上房门。
楼上黑漆漆一片,只走这么一小段路,于是就不点灯了。
月夜微亮,两人的影子也淡淡的。
回到楼梯间的小室,穿过另一处门洞,就是他们两人并排的寝室了。
明湘不明白为什么赵暄死活不愿同她睡,今晚,她也这样幽幽地盯着那宽肩窄腰挺拔沉稳的背影。
心里有了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