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真的被砸晕了，她竟然异想天开地朝物理老师也望去了一眼，不出所料得到一个白眼，吓得她赶紧缩了缩脖子。

倒是兼班主任的生物老师跟着一笑，温声道：“听说你整个暑假到考试前，一直跟着尖子班的同学复习。”

“嗯，孟晞帮了很多，”她顿了顿，想到自己跟宋望舒的来往在老师间肯定也不是秘密，于是又补了句，“还有江泽远。”

“你分到我班上的时候，以你高一偏科的情况，我还很担心你的学习状态，没想到你自己调整得这么好。”

“让老师挂心了。”

“虽然你的数学跟物理还很拖后腿，但你的英语跟语文成绩在理科班能拉开不少的差距，这次的年级排名应该有很大的跃升。”

“……”

听着生物老师一句接一句的肯定，沈焕笙的眼睛是亮了一度又一度，小心脏更是欣喜得快要跳出来身体。

一群人一起闷头干的时候没感觉，突然往前一盘算，暑假两个月加开学以来又两个月，她竟不知不觉熬过了足足四个月。

这在现实时空是没有过的事。

以前在网上打发时间也刷到一些重返高中的话题，底下都在追忆缅怀，她却满脑子只有一大早五六点从床上被铲起来的痛苦。

没想到，老天会跟自己开这么大的玩笑，更没想到的是，自己竟然还真的能够把这件事坚持下来。

“谢谢老师。”

得到好消息的她根本抑制不住心情的飞扬，她向来擅长撒娇卖乖，甜糯的笑意连带着将几位老师的嘴角也勾了起来。

尤其是作为前班主任的英语老师，她顶着偏科偏到太平洋的成绩选了理科，要是砸了，大概也是可以划归到一级教学事故的程度。

最最重要的是！

虽然至今搞不清逻辑是什么，但是结界的变化跟自觉都告诉她，尝试的突破越大，离开的希望也越大。

夏去秋至，即便微风徐徐也不免噙上一丝凉意，所幸傍晚的楼顶依旧阳光充足，正好将此平衡掉。

沈焕笙怀抱着一沓厚厚的卷子，努力克制才没有一蹦一跳地离开教导处，只能暗戳戳地伸了个神清气爽的懒腰。

这栋楼本来是归高三的，但是南医附中要趁暑假将高二那栋翻新一遍，索性便让高一直接搬过来了。

她站在走廊没吹一会风，便迫不及待地探头探脑往旁边的尖子班教室看去，好消息当然要跟两位大功臣分享啦。

可兴许是挨着教导处的缘故，即便是在课间，里面依旧出奇地安静。

就连有外班的人站在门口，都没有惊动多少人多少双眼睛。

更可恶的是，她仔仔细细地搜罗了一圈，里面只有零零散散的十几号人，大部分都是空位，根本没有要准备上课的意思。

包括她要找的人。

“课间不是快结束了吗？”她自顾自地咕哝一句，往前几步看向黑板上的课程表，一眼便瞅见末端的“体”字。

看来纯粹是把体育课自由活动当成了自习，不过这种风气在尖子班应该见怪不怪，毕竟最近连江泽远都在错峰吃饭来节省时间。

沈焕笙拢了拢怀里被风吹得越发不安分的卷子，想着期末考试已经结束，晚饭应该会一起去食堂，只好暂且压下分享的雀跃。

她不情不愿地转身往楼梯口走去，眼睛不自知地往楼下一掠，当即牢牢锁定校道上因距离而缩小成一点的背影。

身体随着往前一迈。

光秃秃的树干将移动的轨迹暴露无遗，如同在整个南医附中划下一条标准的中轴型，一头连接着教学楼，另一头连接着校门口。

渐行渐远的距离将视觉也模糊，被瞄准的背影只穿着千篇一律的校服，连诸如书包的参考细节都没有，可她还是一秒落定——

那是江泽远。

只见他迎头遇上一位蓝色上衣的老师，却只是稍稍停了停，随即以更快的步伐朝着校门口走去，行色匆匆又行云流水。

这是要干什么？

说不清是真的观察敏锐，还是自动将他的急切都关联到宋望舒，她兀地想起：腿疾发作的宋望舒已经很久没找她了。

宋望舒一向看重学业，不仅仅是对于成绩优异的自家孙子，对她也从来不在考试前多作打扰。只是这个理由明显不能说服她。

相反更加佐证了什么。

思及此处，沈焕笙抬脚就往楼下跑去，三步并作两步地，一手抱紧怀里的卷子，一手拽住扶手去抵抗拐弯时的离心力。

很快，双脚跨过最后一级台阶落在地面，眼睛一错不错地定在前方的校道，只见刚刚看到的蓝色上衣的老师已经迎面走了过来。

是一向狠抓纪律的年级主任。

提起的心绪猛地往下一坠，脑子下意识地分析出点什么：连年级主任都不追问不盘查，江泽远根本不是第一次这样离开学校。

要不要直接打电话给当事人？他应该有带手机的吧？

要不然直接打给宋望舒？可这会不会平白吓到老人家。

脑袋飞快地转动着，可不等拿定主意，伸向书包暗层却摸了个空的手已经将一切强制喊停：她根本就没带手机。

她抬手往额头狠狠敲了两下，前几天年级主任趁考试拿着金属探测仪将走廊的东西全搜查一遍，这几天她都把手机留在住处了。

原本整齐的试卷已经被围上来的同学左一张右一张地翻乱。

上课铃声响起，英语老师踩着高跟鞋叩叩地进了教室。

她叹了一口气，只得暂且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