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拱了拱手,恳切道:“可小人也是不忍大人被这等忘恩负义之辈欺瞒。”
“这就轮不到你来操心了。”
秦慎不屑地嗤了声,淡淡瞥了他一眼。
话被这么一堵,斗笠男倒也没恼,尴尬一笑后,又像是想到什么,自顾自说道。
“大人,还有一件事,您想必还不知道吧?”
不等秦慎回应,颇为自得地问道。
“您听过秦王宝藏吗?”
他故意一顿,端详了下对面的神情,见他反应平平,继续讲着。
“相传前朝的秦王赵居,在被新王处死前,事先将敛聚的滔天财富藏匿,王府内外一番搜查后,未在其家发现丁点蛛丝马迹。”
他抬手,擅自按住舆图的一端,缓缓羊皮卷。
“世人不知道的是,其实这位秦王在临死前,曾将这笔巨财的真正埋藏点和开启机关,告诉了一个人。”
话音一落,房内倏地一静。
“这个人,就是孙家的老太爷,当时的掌冶署令 ,孙静年。”
他两手撑在桌上,往前凑了凑,语气郑重道。
“孙家看上去,不过是靠着一点祖传手艺,替宫里烧制琉璃器的寻常皇商,可实际上,秦王宝藏的守护人,正是孙家世代家主。”
一根肿大的手指,不轻不重地点在羊皮卷上。
“而宝藏的入口,就在此图中。”
“啪嗒啪嗒。”
房间外,雨声转急,行人呼嚷渐起。
秦慎充耳不闻,他向后靠了靠,十指交叠,抬头轻飘飘一扫,似奇道。
“既是密闻,你又是如何得知?”
斗笠男闻言,无奈摇了摇头,他收回手,挺直了身子。
“我是怎么知道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大人若不信,不妨拿话套一套孙明月?到时不就什么都清清楚楚了?”
秦慎眼睑一垂,盯着羊皮卷上的朱圈,半响不言。
良久,他回过神来,挑眼一掠,试探问道。
“你想要什么?”
斗笠男一愣,忙正色着,认真道。
“我想要的,自然是与大人合作。”
他神色一振,语气诚恳道。
“大人需要一把听话的刀,我比孙明月更好用,她能做到的,我能做到,她不能做到的,我也能做到。”
斗笠男伸手按在胸前,直直注视着他。
“最重要的是,我对大人是忠心的。”
秦慎轻嗤一声,半疑半讽地睃向他。
“一个背主的家伙,也配谈忠心吗?”
斗笠男闻言,心中一慌,他上前一步,忙急着解释道。
“大人,我……”
“我累了,你先下去吧。”
秦慎捏了捏眉心,闭上了眼。
斗笠男欲言又止,他想要再说些什么,但察觉到他已然不耐,还是作罢。
“是。”
他躬身一礼,识趣地转过身去,向外走去。
一只手方抬起,落在门上,正要一推,他犹豫了下,还是扭过头来,望向秦慎。
“希望大人能再好好考虑考虑。”
秦慎闭着眼,皱了皱眉头,不欲与之多说,打发似地挥了挥手。
斗笠男也不好再言,转回头去,推门而出。
“咿呀。 ”
老门刚一关上,秦慎就睁开眼,
他坐在椅上,静静凝着桌上的东西,下一秒,他手臂一挥。
还没刻好的木妆匣“嗖”地飞出去,狠狠撞在墙上,又“啪”地掉下来,坠落在地。
板子断成两半,那只已有了雏形的狸猫,耳朵磕掉了一个小角,露出里头白生生的木茬。
秦慎撑着桌子站起,深深盯着妆匣。
他张了张嘴,咕哝了句,不知是什么话,连带着大口的喘息声,一齐没在隆隆雨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