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候我发现石板的线条亮了,弧线和圆点从手心往外一圈一圈亮起来。晶石里面的颜色也开始上下窜,紫和金来回窜,快得我眼睛跟不上。
忽然,颅骨里被人敲了一下,声音在脑子里震开,断断续续的,听也听不清楚。我隐约看到一个男人站在石台中央,对方穿着深色袍子,袖口窄收,束在腕骨上。他的手很白,双手举着一颗晶石高高过了头顶。晶石的光从他指缝漏下来照在脸上,他嘴里在念东西,但是我听不懂。
这个声音一下一下地砸在后脑勺上,让我眼眶发酸。石台下面全是人,他们跪着,额头紧贴着地面,隐隐地还能看到他们的肩膀在发抖,尤其是最前面那一排,我还看到他们的手指在不停地抠着石板缝,指节一阵阵发白。
接着晶石猛地亮了,紫金色铺满石台。那个男人的脸上半明半暗,我看清了他的脸,有着高颧骨,下薄颌,除此之外眉心有一块浅色痕迹,位置和我额头上那个一样。
但是没等我看完,画面忽然切了。晶石被放进一个石函里,用玉石的盖子合上。盖面上刻着两道弧线相交,末端各有一个小点,和我额头上那个东西一样。
画面非常稀碎,没到结尾,又切了。石函装上骆驼拉的平板车。前面一个人,穿着深色窄袖短衣,右手腕上戴着一串骨珠,珠子磨得光滑,边缘有长期被捻过的痕迹。对方的步子很大也走得很快,带着石函不知道走向哪里……
没有结果,随着那个人不停地往前走之后,影像一下就没影了。
我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跪在地上,膝盖陷在沙子里,双手还按在石板上,石板已经凉了。额头的热也在退去。我吸了口气,喉咙干得像塞了沙子。
"你他妈吓死我了。"
阿亮的脸在我面前。他蹲着,一只手抓着我肩膀,另一只手按着我后背。拇指在我眼睛下面一寸。我说不出话来,总觉得看了这些画面像是过了好些天一样。但是我也不想让别人知道我看到了什么东西,我只能看着阿亮,看着他好一会儿,他才松手。只不过他只是站起来退了一步并没有没走远,不知道是不是怕我再发生什么。
我撑着石板站起来,膝盖上的沙子簌簌往下掉。我看了一圈,发现周炀站在石板对面看着我,他手插在口袋里,愣愣地出神着。老关站在圈边靠着岩柱,目光从我脸上移开了。短发女人站在周炀旁边,看着石板又移开了。
然后我注意到了林雁秋。她还蹲着,蹲在石板左边,一只手撑着石板边缘,另一只手攥着自己左手手腕。指甲掐进肉里,她手腕上那串骨珠在发紫光,亮了三四秒就灭了。灭了她才松开手,袖口拉下来盖住手串,接着站起来。
我看她。她看我。都是一瞬间,互相移开了视线。
"那颗晶石不能动。"我哑着说道。周炀看了看那颗晶石。
"你确定?"
"不确定。刚才你仪器烧了。"
我蹲下来把沙子推回去盖住晶石,推平了。"坐标你拍了。以后再来。"
周炀看了看烧的仪器,看了看盖好的沙子。掏地图画了个圈写了东西收起来。
"走。"
队伍走出那个圈往北走。岩柱越走越稀,视野跟着撑开了。地面变成了硬沙地,日光从前面直照过来,我眯起眼睛,前面灰黄色的戈壁铺到天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