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是那么讨厌我,鬼狐。”
林光霁小小的惊讶了下,他还是第一次见刘文这副狠戾的模样。
“我不止讨厌你,我讨厌你们所有自作聪明,让小先生承担后果去保护你们未来的蠢货。”
鬼狐用扇子撑住下巴,看向几人讥讽道:
“一,三,四,五,六,七,九,十,十三...”
“成年后的你们中,也就七和九还算聪明,嘴里没几句实话,说着能为小先生赴汤蹈火,实际各自有野心...”
林光霁:“......”
对哦,狐火怎么会不知道那些孩子事到如今谁还活着呢。
林光霁恍然大悟,专业素养让他那张脸纹丝未动,控制的精准到毫厘。
其他并不特殊的人关注不到,这十三个人他还不知道吗?
看来二,八,十二是都死掉了...
死在爆炸?还是孤身一人的成长中?
倒也不急着要问了。
“鬼狐。”
林光霁招招手,示意刘文走来,捏着人的脸强行给人揉回去那副内敛的模样:
“话不能说的太绝对,世人皆知梦境这个东西有多么光怪陆离,一旦也有漏洞呢?”
“我可是从出生起就在学习心理学的小疯子呢。”
歪歪头,林光霁满脸都写着天然:
“不然,做什么想什么被人像读心术一样看破,我还有什么值得折腾的吗?”
“我们现在都去死好了。”
鬼狐:“......”
“是我情绪过激了,抱歉。”
感受到林光霁渐渐腾升的压迫感,鬼狐也多了几分慌张。
不过那慌张仅存在于扇面之上,扇面之下...
是与林光霁心照不宣对视后的狡黠。
拍拍刘文,林光霁咧嘴一笑,刘文自然是了然的,顺着台阶就走了下来:
“没关系,我承认我不是林专家这样聪明的人,自然无法在幼年就做出如此理智的判断。”
“当然,还是要感谢你把我送去那户于我而言并不是很友好的收养人家里,不然我没机会在高中与林专家相遇,成为他的助手,然后恢复记忆。”
刘文气的咬牙切齿,但在林光霁的安抚下不由得收了收戾气。
“继续说。”
许久未与刘文相见,两个人就像往日在研究分部那样牵着手并肩而站,互相依靠。
程暮寒也只是默默退了半步,站在人儿身侧一句话不说,为他留足空间。
他知道刘文于林光霁的存在也很重要,这是与爱情截然不同的情感,没必要为了这点接触就吃醋。
直到林光霁的尾巴缠上大腿,他刹那红透了耳尖,深呼吸下悄悄解开,肆无忌惮的把玩着人儿尾巴上的绒尖,肉眼可见的开心起来。
程暮寒清楚,他的小狐狸给了他独一份的爱,一份无时无刻都可以享受占有欲的爱。
原来程暮寒这么好哄...
在场几人怕是都有种被无形中秀了一波的感觉,林光霁更是心满意足。
“在你们逃脱之后,实验室确实还没有到因为爆炸开始坍塌的地步,只是内部起火,部分坍塌。”
“真正导致它变成废墟的原因,是因为小先生和教授拼了命,差点弄死他,惹怒了那个黑影。”
回想起当时的画面,就算是快要记不清,鬼狐也不由得被那经久不衰的寒意激的倒吸一口冷气:
“只是一瞬间,小先生就被那黑影轰飞出去,四肢崩裂。”
“再复生,那个人已经掐着你的脖子,把你悬在了高空。”
“不过,他们没有摔死你,而是带着你去到了哪里。”
鬼狐脸色煞白,声音都在颤抖:
“我们追了过去,想要把你抢回来,可惜缠斗了良久,影蛇和魄兔当场死亡,化为精神体被重伤的森狼带着撤离,我也支撑不住,只是藏在了那附近,想要找机会再夺回你。”
“再见面,已经是三天后,你满身是血,精疲力竭,躺在勿忘的尸体山上,嘴里还咬着一块来源不明的血肉,奄奄一息。”
“他们应该是认为折磨够你了,终于放弃了你,知道你死不掉,总会重新爬回去找他们寻仇,所以任你自生自灭。”
“我也找到机会给你在水坝边洗干净,换上一身偷来的衣物,把你放在了最近的孤儿院门口。”
“我到那时都没意识到,你其实已经因为各种冲击失忆了这件事。”
“我不能以勿忘的模样现身,只能偷偷按下门铃后逃走。”
“看着他们把你带进去照顾,我们也没办法久留,一直在初代总域的追捕下逃窜。”
“直到我们也死亡,才以精神体的模样完完全全留在了你身边,享受到了很长一段相当滋润的时光。”
“可也是因为逃亡,我们无从知晓你口中的那个老师与你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久别重逢更是在你进入心理学研究总部工作的第一晚。”
拭去泪水,鬼狐一转悲凉,信誓旦旦:
“不过,至少我现在可以肯定的是,小先生在对无生一战失控时,程先生见到的两个黑影就是他们。”
“幕后黑手可能只有一个,但知情人绝不止教授一个。”
“以我们现在的力量,依旧需要走很长的路,才能一举裁断他们的罪名,逼迫他在真相完全暴露时现身。”
“除了这条路,我们别无他法。”
“也是,估计到那时,我应该才会真正成为他口中完美的作品吧。”
叉着腰呼了口气,这小小的一间宿舍容纳了太多太多情绪,缠的人快要窒息。
林光霁索性一拍手,让众人集中注意力:
“既然都见过面,立场也没什么变化,那就以后再聚。”
“狐火,Alpha,归位,不是只有我们在的地方你们不要以人类外貌现身。”
“雯,带杨术回心理学研究分部,继续你们的工作。”
“刘文也回去,不过还是在咖啡花,不要来研究分部,你依旧是我的锦囊妙计。”
“小兔子,把墨铭和猰犬送回宿舍,然后你也回咖啡花,好好休息。”
依次安排好大家的去向,在场几人连犹豫都不犹豫,直接按照林光霁的指令各自离开。
眨眼间,吵吵闹闹的宿舍就剩蛇虺三人。
“蛇虺,把你床单借我用下。”
“你要床单干什么?”
蛇虺虽然不解,但还是把那个血色已然凝固的床单扯给了林光霁。
看着人儿把耳朵和尾巴收好,往脸上一盖就向后躺,被程暮寒直接抱了起来,清清嗓一副肃穆模样,蛇虺险些没忍住想要骂人的冲动。
谁看了都得心梗一下。
“你听过狼来了的故事吗,白毛小狐狸?”
“没人信他是因为喊狼来了的孩子没有影响力,而且那些农户也不对自己的羊上心。”
林光霁掀开被子一角,笑的眼睛都成月牙:
“我到现在都死了多少回了,每次都能把暮寒这样心理状态时刻维系在巅峰的领导者吓得腿软...”
“大家也是一样,就算猜到我可能是假死,也都提心吊胆,不曾懈怠。”
“所以,这个故事告诉我们...”
“告诉我们在极度理智的人面前,任何与事实相悖的争辩都会被他看笑话。”
蛇虺挥挥手把人赶紧往外赶:
“我老了绝对会心律不齐还犯高血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