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还在修养中,不用去总域上班,但微表情辨识的练习丝毫不能停歇。
第二天一早,林光霁便前往附近广场,坐在花坛边观察着人们,手中不断记录着分析的来的情报。
“晚上干脆去研究分部休息吧,怎么感觉楼下那家又要吵架了呢,孩子一早晨上学都哭哭啼啼的,也不怕冻伤脸...”
只是做完记录,再次抬头间,便看到程暮寒的车缓缓驶来,停入了那处他常停的点位。
林光霁:“?”
不是说好要装闹掰了吗?
衣装飒爽的程暮寒纵使在严冬也依旧是一套西装革履,看似气定神闲走下车,左手抱着一捧鲜花,右手拎着大大小小的美食...
实则将他们罗列在车头后反而多了几分愁苦,拿起手机滑动两下打了几个字又放下,然后再拿起,再度放下,纠结不已。
在考虑是直接送到我家里还是叫我下来拿?这么怕打扰我休息吗?林光霁难忍笑意。
怎么以前没发现程暮寒直爽的这么有趣。
似乎是打量他的眼神毫不避讳,程暮寒渐渐觉察这份炙热视线,忽地回了身,紧接着便看到翘着二郎腿坐在花坛边的林光霁,登时愣在了原地。
哇塞...他耳尖完全红透了...
险些没绷住那副冷漠模样,林光霁急忙清清嗓,尴尬低下头去,装作没看见。
程暮寒似乎也纠结了几分,原地踌躇着要不要走过来。
“不要再分散我的注意力了...”
过分显眼的存在,导致林光霁根本动不了笔去进行分析,祈求人要不就快点去上班,要不赶紧过来,幻境创造出来后什么都好说了。
现在这样...两个人都心痒痒的。
果不其然,几分钟后,程暮寒还是没忍住走了过来,将那些物品放在二人间,隔了段距离坐下。
林光霁:“......”
程暮寒:“......”
明明只是像以往那样演戏,不知为何,林光霁却能清楚的看到程暮寒的精神力如浪潮般席卷而来,痛苦到令人窒息。
昨天在总域发生了什么吗?怎么突然变成这副模样了?
扭过头看向程暮寒,他那副愁苦中带有一丝慰藉的神情刺得人心痛。
看来是处理过关于我的事情了,林光霁如此想:但现在创造幻境不是个好选择,不如让他借着这份伪装让他把话说出口,宣泄一下无用的情感。
便低下头继续写起了笔记。
“林顾问,我...已经把房间收拾整洁,也回去总域工作了几日。”
“确实就像你所说的那样,我身为ZT17首席,有些太过自满与脆弱,做了很多不负责任的事情,还试图借助酒精来麻痹自己,逃避现实。”
“多亏你,我才能重新振作起来,应对一直以来没能解决的问题。”
听闻,林光霁眉头紧锁。
看来无论是他还是蛇虺,都还没有告诉Dye其余队员甚至是其他人林光霁还存活一事。
不用想都知道,大家的安慰,舆论的压力,一份份写满名为谎言的死亡报告绝对会铺天盖地的袭来。
知道林光霁还好好的活着又能怎样,只会让他们更深刻的去反省曾经发生的种种险些让人命丧黄泉的过去。
“对于怀疑你的那件事,我无法向你道歉,因为...那把奥特瑞的出现,我更加难以确认你的身份究竟如何。”
“可...你是否真的与旧案存在关联,又是否是为了利用我们才选择加入队伍,调查旧案,似乎也没有那么重要了。”
“这半年来,谢谢你。”
林光霁的手猛地一抖,看向程暮寒的眼神满是震惊。
“谢谢你,愿意成为我的搭档,包容我的任性,我的坏习惯,也教会了我许多与人交流的方法,让我有所改变。”
“也是你,让我敢于直面自己不堪的过去,不再畏惧黑暗,更不会深陷于噩梦般痛苦的记忆。”
“我...”
片片雪花打湿手中笔记,异样情绪涌出,仿佛猜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般,林光霁默默合起了笔记,低下头不敢去看程暮寒。
“我曾一度以为,这支队伍里最先死去的人会是我。至少...我会保护你到我生命的最后一刻。”
“可我根本就没有做到,反而是被你保护的很好,毫发无伤的回到了ZT总域。”
“一百名人质全部被救出,死亡游戏的制作者也被一一逮捕清剿,生者得以团圆,死者得以安康...”
“数以百名的作战人员,仅有你一人下落不明...”
“我想不明白他们现在才给你一个特等的身份有什么用,明明连一把通用型奥特瑞都没有及时送到...”
“对不起,让你受苦了。”
如同浪潮般窒息的情绪已然掩埋林光霁,他努力维持着镇定,面无表情的站起身,打算借此机会逃走,不料却被程暮寒抓住了手腕。
“你...认错人了...”
如出一辙的谎言,只是那声抽噎,程暮寒怎会忍心放他走,果断将人扯入怀中紧紧拥住。
鹅毛大雪落下,打在人肌肤有种刺骨的疼痛,四周人们慌张躲避,连树叶都遮挡不起几分。
好似这个时候林光霁才敢透露心扉,借着皑皑白雪默默落泪。
他怎么会不清楚这次计划究竟是为了什么,程暮寒会有如此反应就是代表着计划成功了。
可林光霁根本就开心不起来,反而心痛的快要死掉一样。
“现在没钱谁敢找对象啊,去他妈的真爱万岁,男的都得买礼物哄男的了。”
“哎,别惹事,快跑两步躲雪了...”
背后忽然传出议论声,原本想要拥抱程暮寒的手一抖,悬在了半空,明显程暮寒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怕人逃走一般更抱紧了几分。
是啊,程队怎么会喜欢上我呢?林光霁也不禁觉得奇怪。
一开始还是ZT17首席和北极的纠纷,后来慢慢变成了队友,搭档,甚至是某种意义上的救命恩人...
若只是因为这些事情,那爱情对于北极这个狐狸来说,未免来的太容易了。
而且,程队他明显家境显赫先不说,单凭这幅容貌,也不会少了人去追他。
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啊...
似做出什么决断般,林光霁忽地推了推程暮寒:
“程队,其实...从闯入你家那天起,我就不是幻觉。”
“我也没想到,你会有抽烟的习惯...”
“那支烟真的很呛。”
程暮寒一怔愣,缓缓松开了林光霁,看着他强撑那份笑容,握在人肩膀的那双手根本无从控制颤抖:
“既然我还活着,你们想要调查的事情可以继续了,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