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不该自私的以为,推开你就能够为你带来更好的未来,尤其是在亲眼见过你之后,这种感觉更是让我无地自容。”
“这次,我们也来装绝交吧,好不好?”
“好。”
隔着兜帽揉了揉林光霁的小脑袋,程暮寒从未觉得如此雀跃欢欣。
“需要要装多久?”
“少说一个月。”
林光霁估摸道:“蛇虺应该是已经猜到我会这样做了,但猜不到我因为跑不过你而主动认输。”
抬起头看向程暮寒,林光霁似有些委屈巴巴:“我怎么不记得程队以前这么没眼力见,看见我在逃了还穷追不舍。”
“因为想见你。”
“?!”
出乎意料的真心话,林光霁的脸登时红透了几分,试图后退掩饰害羞,终究还是被人搂住了腰,蹭了蹭鼻尖。
“不躲吗?”
看着林光霁雾濛双眼,程暮寒难忍那份心动,却又怕林光霁再度逃避,努力克制着自己,只是在他嘴角落下轻柔一吻。
“程队明明什么都知道...”
被人轻抚过左耳,掠过芯片耳坠,林光霁只觉一阵酥麻。
“也不完全是都知道,我会等你亲口说给我听的。”
“嗯。”
幻境消匿完全,程暮寒也果断走离,似乎更有精神了几分,驱车即刻前往总域。
而林光霁在原地却震惊的说不出话,捂着脸缓缓蹲下身,头顶似乎都有热气在腾升。
“这和告白有什么区别...”
......
买好物品,返回家中,林光霁正拿出手机准备确认什么,忽地停下了动作。
“小兔子,你在听吗?带我去下咖啡花吧,我有事情和你商量。”
话音刚落,那只薄荷兔已然漂浮在林光霁面前,一转眼便到达了咖啡花的休息室。
“怎么啦小狐狸,家里不方便说话吗?”
发送消息让大橘送来些热可可,抬起头便对上林光霁无奈的神情,竟然真的是这样。
“我家被人安了监控,不过是认识的人做的,没必要拆。”
接过兔罟递来的奇形怪状的曲奇,林光霁有些疑惑,尝试一口之后,味道竟然出奇的不错:
“只是有些话,就不能在家里说了。”
“原来是这样,那你要来咖啡花住吗?我们这边也有空房间的。”兔罟多少还是有些疑虑:“或者我帮你用幻境干扰一下?”
“没关系的,那个人就是想满足他病态的爱好而已,看够了就安分了,也不会做对我不利的事情。”
一声长叹,林光霁不知该如何说明此事:
“而且...我现在开始怀疑,他也在调查关于我们过去的事情了。”
猝不及防,兔罟嘴中的曲奇瞬间掉落咖啡杯,惊得说不出话。
“他...我们这边的?”
“不是,我很确定,因为他身上没有任何一处我们这样的标记。”
稍作思索,林光霁只是摇摇头:“倒也没关系,他应该快找上我了,到时候我会问个清楚。”
“那确实,这件事不能在家说了,免得引起他的注意。”
四下陷入沉默,兔罟明知到林光霁此番前来是要确认什么事情,但一时间措辞不得。
“小狐狸,你...是不是还没有信任我们三个呀?”
嗫喏半天,兔罟也化为了那薄荷兔模样,试探着往林光霁手心靠拢,果不其然被人再度盘了起来。
“小兔子,你问这个问题之前,心中不就已经有答案了吗?没必要再确认一遍的。”
“知道啦知道啦,只是有些不放心你。”
用小爪垫拍了拍林光霁的手指尖,仿佛一拍即合般,兔罟缓缓道:
“和小狐狸也相处了一个多月了,虽然大部分时间你都在昏迷中,不过我也从五和七那里听说了不少关于你的事情。”
“你虽然总是给人一副你不会信任任何人的模样,但说到底,也只是把信任和不信任的界限划得清晰,避免自己遭受伤害。”
“就像工作上,不止是你的队友,甚至是我这只勿忘,你都可以完全信任,但要是食物或者药剂,怕是小蛇给你的你都不一定信得过。”
“是这样的,我无法因为某件事的信任与否而笼统的为一个人盖上可信任或不可信任的标签,会不会觉得我很麻烦?”
捏了捏小肉垫,便见兔罟疯了一般的摇头,却转而失落了几分。
“小狐狸这样做一定是有自己的理由,这些年我们也都经历了许多事,完全可以理解的。”
“所以呀,就算是小狐狸现在和我说,我一点都不信任你,我也不会生气的啦。”
“不过,若是有一个能够完全信任的人,真的会轻松很多,尤其是对于小狐狸你来说。”
“要不要尝试一下这件事?”
“...我不觉得。”
这件事林光霁怕是也不止考虑过一次,言语中明显多了几分郁结:
“每个人的思维方式都不尽相同,就像是每一次的理解中必然伴随着对不理解的包容。”
“我这样多变,一直以来都是担任着包容他人的角色,却无任何人能够包容我的一丝一毫。”
“没有人能让我完全信任,我说真的。”
“不对哦,小狐狸。”
调转了下身体,兔罟坐在了林光霁手心,语重心长的讲起大道理:
“小的时候,我们还没有认识的时候,你确实未曾亲近过任何一人,是我们后来主动去找你玩,你才会和我们说几句话的。”
“后来相处的时间久了,我们才发现,你能感受到每个人的情绪,知道该如何让每个人与你相处时变得舒服,这是你最大的优势。”
“但你若不表露情绪,我们...没有任何人能知道你的情绪如何,会不会有哪句话让你感到不开心,哪个动作让你感到厌烦。”
“我们还可能会因为你伪装出来的开心,误以为你不讨厌这些事情,不断地消磨着你的热情。”
“你现在是心理学家,应该会比我们更懂得这其中的道理...对吧?”
林光霁:“......”
兔罟说的一点错都没有。
现在的林光霁,也正是因为永远在单方面提供情绪价值,却无处宣泄,导致已然摇摇欲坠濒临崩溃。
北极呢?不满就动手,何况和勿忘的交流更多的是拳脚交流,某种意义上,因为真面目不明,反而更加肆意妄为,承受的压力约等于无。
所以,Dye的存在尤为重要。
“若是在未来,真的有一个人值得你完全信任,小狐狸就尝试一下,把你想说的心里话和那个人说说,怎么样?”
用小爪垫拍拍林光霁掌心,兔罟那副傻傻的笑容让人心暖暖:
“那种感觉就像是我们与你相处时的感受一样,会被理解,感受到自己的价值所在,有那个人在的每一天都会很安心的。”
“完全信任吗...”
脑海中一闪而过程暮寒的笑容,林光霁猝不及防的红了脸,捂住嘴说不出话,兔罟也险些因为重心不稳趴在桌面。
“嗯?”
好奇探出头,看向连耳尖都泛红的林光霁,兔罟忽地意识到了什么。
“哎呀,我就说小狐狸身上怎么突然有了种辛辣的香水...”
“好啦好啦我懂啦,不说了不说了。”
被人挠肚皮挠到咯咯笑,兔罟忽地化为了人形,从背后紧紧抱住了林光霁,在人颈窝蹭了蹭毛茸茸的薄荷发色:
“抱歉小狐狸,是我没有管好孩子们,让你受伤了。”
“没关系的,我都明白,也习惯了。”
揉了揉它发丝,林光霁一声轻叹:“如果我真的顾虑到那种地步,也不会在明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情况下,装作若无其事来找你。”
“我也知道,出现问题后,是你和桃夭在照顾我。”
兔罟:“......”
“小狐狸,你在不安了。”
那指尖冰凉的让人忍不住发颤,就算试图捂暖也无济于事。
“这一点我承认。”林光霁毫不避讳。
“不要做傻事。”
“没做过。”
“你做过,至少两次了。”
“......”
林光霁怎么会听不懂这句话意味着什么呢。
一次是蛇虺所说的失控,一次是他们被迫分离的那场爆炸,旧案的始源。
而他做了什么,都是为了保全谁,从而伤害了自己。
不怪兔罟说不要做傻事。
“我知道了,你也要注意安全。”
将人送回家中,兔罟恋恋不舍的离开,钻回沙发干脆大字一躺,看着天花板发呆:
“要是让小蛇知道,他又要说我两颗牙漏风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