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究只是幻梦罢了。

团藏慢慢调整自己的呼吸，低头捡起地上绷带紧紧裹着手臂时，悄然强行用眼眶中写轮眼发动伊邪那岐，改写了自己死亡的事实——然后从容地抬起头，用仅剩的眼睛望向那顶鲜红的火影斗笠。

红色。又是红色。

一直渴求的写轮眼是红色，老师的眼睛是红色，火影的斗笠也是红色。

不过好在，他的血也是红色。

“我打算服从你的所有判决。但这难道因为你是火影吗？不，猿飞日斩——因为你代表了木叶。这么多年来我从来没有生出一丝一毫背叛木叶的心，从老师生前至今依然如此。”

“我们的时代的确结束了。但是就凭你没有有审判我的资格——我自愿退位，仅此而已！！”

男人大笑着摔门而去，徒留一地鲜血与缄默的三代火影。

伊邪那岐生效，他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那死亡打开了约束，再次见到一切的源头，凝视着同样红色的浓郁眼睛，记忆终于慢慢补全。

两年前、宇智波止水、万花筒、宇智波鼬、别天神——

还有夏禾。

原来那种若有似无的熟悉感并不是错觉。他们早就发生过另一场生死相搏。

果然，就凭一个秋水清铭怎么可能让你做到这个地步？

是仇恨的不断累积最终将你引爆，以至于不惜第二次再来见他，只为了急切地追问宇智波灭族真相。

宇智波对你就那么重要？是整个族群还是仅仅爱屋及乌地为了某个人？

他不关心。

但既然最终想起来了，自己就没有输。

两年前你杀不了我，现在依然。

“喊出我的名字。夏禾。”

他仿佛胜券在握般一饮而尽杯中茶水，重重拍下杯子，发出沉闷声响。

“别天神已经没用了。我很赞叹你敢于再来见我的勇气……但很可惜，你终究是棋差一步。”

志村团藏死死地盯着少女，无比期待着她的回答。

来吧。夏禾。

只要喊出我的名字，你就承认了欺骗我的事实，但即将面临的将是死亡。

赢不了也没关系，只要不输——

可被单边视线紧紧注视下，那白皙清丽的面庞却没有浮现任何惊慌，只是渐渐扬起一抹笑容。

平和、镇定，胸有成竹。

他只读出来这些情绪。

“看来您不太擅长泡茶呢。”

夏禾伸手提起茶壶，将其中茶水缓缓倒进水盂，一滴不剩。

有些冗长发音在舌尖绕了一圈，流水般轻巧流淌。

“在说什么别天神呢？我们这是第二次见面而已。”

她刻意把字和字的间隔拖的更长，让他在张口的间隙中更好观察到自己光洁的舌根。

“——志、村、团、藏。怎样？还需要我再重复一遍吗？”

……什么？！

怎么可能？！！

团藏猛地倾身向前，冲动中衣袖带翻了桌上茶杯。

“你——”

“看来团藏大人是不打算告知我真相了。与其留在这生发出一些无端臆想，我们还是先行离去吧。人老了，记性确实不太好呀，可要多多保重身体。”

她愉悦地放下茶杯，利落起身，旋即低头看向身边一直沉默的白发少年。

“兜，你还有什么话想对曾经的上司说的吗？”

“当然。”

药师兜拿起空杯子，跟随着她的动作站了起来，居高临下俯视着满脸难以置信的男人，直接松开了手。

咚。嘭。

茶杯落下，与被团藏掀翻的那个一同碎裂，发出第二声震耳欲聋。

“我应该感谢您，团藏大人。要不是你的操纵，我可遇不上贵人。好了，现在也试试看用咒印来操纵我或者野乃宇吧？都有点不忍心看您一直被蒙在鼓里了。”

……为什么？！

夏禾就算了，怎么连你们也能解除咒印？！

果然是他！！

少年收回手推推一片明晰的眼镜，语气极尽虚伪，表情却毫无波动。

“咒印再也控制不了任何人了。不管是她还是我。不过您的恩情我会收下，团藏大人。”

“我是药师兜，请最后一次牢牢地记住我的名字。毕竟我们也许没有再见面的机会了，不是吗？”

他意有所指，“放心。您留下的东西会由我们好好继承的……那可是宝贵的木叶财产啊。”

志村团藏瞬间读懂了他的隐喻。

不只是根部，还有——

“夏禾！你根本不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

来不及多思考自己到底输在哪里，他马上对她离去的背影吼出声。

“不论如何我相信你对木叶忠诚，但是他对木叶别有意图，你要阻止他——”

但那道挺立身影却充耳不闻，连一丝停顿也无地消失在视线中。

“那么，回见。”

药师兜倒是侧目看了团藏一眼，不紧不慢地笑了笑，便马上转身跟上夏禾的步伐。

他猛地站起身，想追出去拦住两人，在即将迫近门边时却被人强硬拦住。

“……志村团藏。你不能出去，这是命令。”

那嗓音与刚开始通报暗部无异，但团藏抬头望去，分明见到他平平无奇面孔上镶嵌的奇异金色竖瞳，在一片昏暗中散发幽光。

男人动了下嘴唇，没有发出声音。

团藏通过唇形辨认出他话语的刹那，瞳孔紧缩成针。

「好久不见」。

「你的手臂……我收下了」。

……

离开后的二人并肩穿行于茂密树林中。

“团藏已经没有威胁，而大家都回到了平稳驶向未来的轨道。”

夏禾忽然停下脚步，“这样的结尾听上去怎么样？”

“很不错。任谁看来都会夸赞这是个好结局。”

白发少年跟着她驻足，闻言镇定回复。

“虽然我不太看小说，但是读者一定会喜欢这样圆满终章的。”

“是吗？那就好。”

夏禾勾勾唇，从怀中掏出联名手书递给他。

“拿着。”

“什么？”

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兜一时半会有些没有理解，但身体让他下意识顺从拿过。

“这份联名手书在关键时刻给了三代大人一记重锤，少不了野乃宇努力的结果。这其中并没有我的多少参与，还是交还给你比较合适。”

她看着他接过后才开口解释，“要怎么着都行，但是不要流出去。”

“明白。我会妥帖处理的。”

联名手书代表着承诺，是公众一时情绪爆发造就的产物，往往事后才后知后觉才想起来其中风险究竟几何。

他自然知道这一点，干脆点点头。

但是夏禾的目光仍旧注视着少年。

“……兜。”

少女静静盯着他，犹豫片刻还是选择再次开口。

“你相信我吗？你相信我会为木叶、为世界带来更多的改变吗？”

“为什么这么问？你已经做到了。”

药师兜捏着联名手书的手指忽然一僵，“……我当然相信。”

“那就好。故事尚未完成前，我需要一位忠诚的读者——永远为我所改变的命运欢欣鼓舞。”

“我不会强求任何人毫无保留向我敞开。我喜欢读书，我知道这世界本就是各人下雪，各有各的隐晦与皎洁。”

夏禾听见耳边响起一声突兀的系统提示音，但还是慢慢地把想说的话都说了出口。

“只要得到这份信任，其他我都不在乎。你不会背叛我，这就足够了。”

“……嗯。我知道了。”

听着她直白又婉转的话语，白发少年沉默片刻，点点头，露出温和笑容。

“但夏禾，现在是秋季，还没到可以落雪的季时间。”

“哎呀，就当我文艺瘾犯了。”

得到肯定地回答，夏禾也放松下来，语气变得轻快。

“不聊这些了，我们回去吧，有人还在等我们。”

“好。我记得野乃宇说今天她要做竹荚鱼。”

兜应下，妥帖地将联名手书贴身收好，主动迈开步伐。

“真有口福！不知道有没有做我喜欢的菜？我感觉也很长时间没有吃过她手艺了。”

她让少年走在自己前面，抱怨着甜蜜烦恼。

“有人做饭真好……我也要去蹭饭！”

“她不会拒绝的。”

兜推推眼镜，掩饰嘴角更深笑意，不自觉加快了脚步。

“想什么时候来都可以。”

夏禾落在他身后一步，有一搭没一搭地拉拉家常的同时，眼前浮现出一块半透明面板。

刚刚那系统提示声与以往都不同。是什么？

她掠过惯常的情绪点数值，发现之前一片灰色的地方发生了变化，亮起来一片新区域。

「特异点？？？新情报获得 」

「解锁进度 40%」

系统再次发出提示声音。

似乎是新特异点探索可能又进了一步。

不过夏禾暂时没空管这个，在尘封许久的任务一览找到了第一道提示声源头。

「主时间线主要任务：守护木叶

时间期限：不明

任务奖励：魔术礼装极地迦勒底制服×1、技能槽解禁×1、定向宝具抽取次数×1、圣晶石×1000」

是事关世界锚点稳定与性命攸关的主线任务。

她的目光从失败惩罚一路向下，最后停在了进度更新状况。

「当前进度：40%」

……那原本为0的进度不知为何忽然跳到了40%。

“——夏禾？”

药师兜疑惑地看着忽然愣在门外的少女。

“在想什么？我们到了。”

“没什么。”

夏禾关掉面板，浓郁的饭菜香味窜进鼻腔。

她重新整理表情，迈步越过台阶。

“只是……在构思另一段故事的伊始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