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月流转狂奔。

咬破地平线的流淌汁液，又是满地春。

漩涡鸣人的脚步一如既往轻快。

不管走向家，走向训练场，还是走向被所有人注视的舞台。

十二载让未知世事婴孩迈步到足以被称作少年的节点。

从村里人人喊打敌视的妖狐，成长为一名忍者学校合格毕业生，这条短暂又漫长的路他走了五年。

没有机缘，没有助力，没有莫名其妙或充满恶意的试探，仅凭自己的实力也能堂堂正正拿到属于自己的护额。

“鸣人，你的护额。”

伊鲁卡把铁质的崭新护额郑重地放到金发少年摊开的掌心，“恭喜考核通过。”

他也是一开始对鸣人抱有难以消除偏见的那一类人，即使是当年三代火影宣布九尾人柱力身份也没能打消多少怨意。

九尾之乱中离去的一切，包括他的至亲都是真实的。仇恨并不是那么容易消融的东西。

但作为仇恨载体的人格底色又恰恰好弥补了这一点。

从老师视角，漩涡鸣人是一名令人欣喜的学生，虽然不太擅长书面类型的考试，但是热情阳光，课后也很努力。

成绩虽不出类拔萃但长处也不少，性格跳脱但尊重师长也爱护同学，除了先天被迫加诸于身的九尾，伊鲁卡用最苛刻的眼光来看，从成为他的老师到现在，也没有发现讨厌鸣人的理由。

作为人柱力，鸣人拥有和查克拉量等同的浩瀚。他能够理解他人的仇恨，共情遭遇，也有自信去接纳化解所有投向他的箭矢。

火影的命令只是块原石，真正将其淬炼成一把拧开成见之门钥匙的终究是自己。

这种超越年龄的通透与包容，与生俱来还是后天形成？

不管怎样所见的汗水、勤勉与魅力是不会作假的。无关其他，伊鲁卡也早就把鸣人当做自己骄傲的学生来看待了。

男人朝少年露出真心实意的笑容。

“毕业快乐，鸣人。需要我教你怎么带吗？”

“不用了。”

少年弯起天蓝色的眼睛，合拢手掌，自然地把护额带上额头，整个动作仿佛演练过千万次。

“我已经学会啦！”

“这样啊。”

伊鲁卡以为他是过于期待这一天的到来，没有追问为什么如此娴熟，反倒更为他感到高兴，抬起手来拍拍鸣人肩膀，夸赞道，“系的很不错！”

他本意只想鼓励鼓励，但鸣人却反过来顺着这力道，给了伊鲁卡一个大大的拥抱。

“谢谢，我一直都为能成为你的学生而感到自豪，我不会忘记你的。毕业快乐，伊鲁卡老师！”

“……嗯。”

男人带疤痕的脸庞慢慢柔和，主动加深拥抱后才松开手。

“鸣人，我也很为你骄傲。”

这师生间真挚热情同样感染到了大家。

有拿着新护额爱不释手看了又看，满意的不得了的，有抱着分开的同桌四目相对满眼不舍的，也有三两群聚畅聊未来的光景，幻想自己到底能成为一名怎样厉害的忍者。

“是不是毕业之后就要分班了？”

秋道丁次小心地把新拿到手的护额塞进口袋，和他最心爱的零食放到一起，然后抬头小声询问边上的黑发少年。

“你说我们还会在一班吗？”

“那肯定——连同井野一起。谁来也不会把猪鹿蝶分开的。”

奈良鹿丸耐心地回答了这个答案显而易见的问题，不着痕迹地扫过远处的井野和她旁边的春野樱。

两个少女拉着手眼泪汪汪又难掩喜悦地聊天，一副十分亲昵的旁若无人模样。

“不过其他人怎么分我就不知道了。”

作为井野的好友，春野樱是声名在外的大学霸，从进忍校开始成绩从没下过前三，努力还是天赋都很绝佳。

不过相比之下，她在实战方面的表现会没那么强悍，一位精通实战的队友显然是优选。

比如台上和老师拥抱的漩涡鸣人，在体术耐力上都达到堪称恐怖的地步。

……又或者是另一位风云人物，各方面毫无短板的宇智波佐助？

他们三个的关系似乎本来也很不错。

虽然总是处于互相攻击的竞争纠缠态，知道以为是同学不，外人一看指不定认成仇人，但三人聚在一起总是会给人一种其他人插不进去的微妙气场。

也许这就是相性？

鹿丸盘算片刻没得出问题的答案，但除了猪鹿蝶应该就是他们的分组比较确定。

他要是领导也指定把这三人凑在一起。

虽然嘴上说着不知道，少年还是下意识在心里面对知根知底的其他人进行了一番分析。

……为什么开始思考这个？

管他们谁和谁分呢。好累，他要回家睡觉了。

“领到护额我们就回家吧。今天毕业，老妈肯定在家里做了大餐。”

鹿丸收回打量的目光，催促着丁次离开，“走吧走吧。”

他不是想那么长远的人。以后的事情再说吧。

而教室的另一个角落，宇智波佐助盯着手中的护额发了会呆。

毕业考核的难度对他来说相当轻松，因此拿到护额的过程就格外没有实感。

——这样就能成为忍者吗？忍者最开始是这么弱的存在吗？

五年里成长的不只有某个人，所有孩子都在以迅捷之势奔赴明日。

佐助更是这当中的佼佼者。

每一门都是优秀，所有人的评价都是难得一见之才。

……可还不够。还不够。

随着年龄推移，那些无法忘记也难以纾解的仇恨、困惑、愤懑、渴求，通通化作族长的名义压上心头。

即使只有他一人，宇智波也绝对要保持永远的出类拔萃。

更何况还有……她的期望。

佐助试过提前申请毕业，但所有提请最后无一例外全部打回。

「现在的木叶还没到需要年幼孩子上战场的地步。」

花的盛放需要时间，需要灌溉需要光合，人也一样。

没有人在逼他，明明慢慢来，充分吸取根系养料，舒展着枝叶也能成为一颗大树。

这些道理他全都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