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
“你一直都知道?”
波西尔呆坐在床上,突然泪流满面。
屋外阴云骤起,下起一场倾盆大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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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我怎么都想不明白,他明明喜欢我,那天夜里,他还专门回来找我。”
“可第二天,他为什么又走了?”
十二年前那个雨夜后再度被波西尔抛弃的晏非,顶着大雨敲响了安纳克的门。
可就算安纳克是个医生,这种问题,也不是他能够解决的。
当时安纳克唯一能做的,就是沏上一杯热茶,请晏非坐到雨停时。
但雨停时,晏非突然生出一个念头来。
“了解不够多是吗?”他喝光最后一口茶,问安纳克,“只要再多了解一些他的事,再多一些……就会好的,对不对?”
安纳克只是尴尬地赔笑:“那个……你可以试试……万一……有什么意想不到的……”
意想不到的事情,在晏非着手了解波西尔开始,便层出不穷。
他的上将出身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行星,如果不是因为当年的意外被荷伯上将收养,也许这辈子都不会离开那个小行星。
但被荷伯收养,并不意味着他自此走向坦途。
虽然不知道荷伯的目的是什么,但他当时很热衷于收养贫民阶级出身的、无家可归的可怜雌虫。
波西尔只是其中一个罢了。
他之所以能进入军校,进入军部,成为当时最年轻的少校,只有靠自己。
但因为贫民出身的背景,波西尔在军部的前途其实并不如表面看起来那么顺利,不然也不会出现十二皇子那种事情。
晏非以为自己的出现对波西尔来说,或许是一种助力。
但实际上,恰恰是他的出现,给波西尔带来了难以想象的磨难和创伤。
而晏非,得益于他穿越来的这具身体所拥有的雄虫身份和贵族地位,他在很久很久很久以前,便完全了解了这一切。
所以,他从没有想过,波西尔会真正爱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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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西尔,我……我不是……”
说完那话,晏非才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说漏了嘴,眼看把波西尔直接气哭,晏非简直手足无措,“宝贝,你别哭,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波西尔瞥了他一眼,默默掉着眼泪:“你早就知道。”
“啊……”晏非尴尬地摸摸鼻尖,“那个,我……”
“一直都知道我……我被……摘除生殖腔,我不能怀……”波西尔说得磕磕绊绊,“为什么你要装作不知道,甚至……”
他想起来到弗兰蒂亚戈家后,晏非曾经百般纠缠他要“生蛋”,可如果晏非早就知道,晏非早就知道他不能……
“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
“羞辱我吗?”
波西尔几乎泣不成声。
“不是。”
晏非突然很想锤死当时的自己,那时纯粹玩情趣 ,觉得波西尔平日恪守规矩,被逗得脸红耳赤的样子非常可爱。
谁知道现在会有翻车的一天,“我只是觉得你那样很可爱……”
“你把我当什么啊?”波西尔声音忍不住大了起来,“如果你明明知道我不能怀虫蛋,我没有生殖腔,我只是个残次品……我……”
“这么多年,为什么你还要死死纠缠着我不放,给我一种……给我一种……非我不可……”
“好像你非我不可的样子!”
“宝贝,我……”
他哭得好可怜,晏非忍不住想上前抱住他,却被波西尔一把推开。
但他身上蛇毒还是没有清楚干净,力道软绵,晏非仍旧纹丝不动。
波西尔突然崩溃了一般,哭喊道:“你明明知道我这样的虫,不可能成为你的雌君,为什么……还要向我求……求婚……”
“你就算默默离开,你只要默默转身离开就好了……假装你爱着我,有什么……对你来说到底有什么好处?”
“还是说,你要报复我当年的拒绝,要让我爱上你,答应跟你在一起,然后……然后狠狠地抛弃我,这是你的报复,对不对!”
波西尔的语速越来越快,却因哭腔而显得含糊不清,晏非听到后面简直一头雾水,只能看着他似乎永远流不干的眼泪从漂亮的蓝色眼睛中不断淌出。
像汪洋大海。
屋外突然打起雷,轰鸣声实在太大,波西尔身子也跟着抖了抖,话音因此告一段落。
晏非连忙见缝插针地抱住他,轻轻吻他因哭泣而红肿起来的眼皮:“不是,不管你脑子里在想什么,都不是。”
波西尔抽噎不止:“你难道想告诉我……你明知道我没办法给你生下虫蛋,却还是……无论如何都要娶我?”
“对。我要娶你。”晏非突然从上衣口袋掏出了一朵玫瑰花,递到波西尔面前,语气温柔,“上将,嫁给我吗?”
波西尔看着那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玫瑰,盯了很久很久,然后他抬手接住了那朵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