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非眸子沉下的同时,已经迈出了步子。
——
荷伯·索恩伍德,即便是在虫族这样天才辈出的世界,也被称为天才一样的存在。
索恩伍德家族早在几百年前就已落魄到几近破产的地步,到荷伯这一代,几乎只剩下名存实亡的贵族头衔撑场面。
这个历史悠久的伟大家族,只有荷伯和小他二十多岁的雌虫弟弟幸存于世。
没有雄虫诞生的贵族。
称不上贵族。
但荷伯是个奇迹。
早在年少时期,他便表现出了惊虫的精神力天赋和不可忽视的卓越能力。
他也明智地选择了最优的路线——参军。
在军方,荷伯的能力收到百分百的欣赏和重视,即便只是个落魄贵族,他的晋升速度也令诸多达官显贵望尘莫及。
而十五年前的那场意外,更像是虫神为荷伯,为索恩伍德家族翻身而精心设计的一段表演。
晏非坐在折叠椅上,浏览着荷伯的生平,当目光扫过荷伯满满当当足足写了几十页的功勋奖章时,他忍不住抬起双眼。
面前的审讯椅上坐着一只虫。
那虫穿着邋遢、单薄,光着的那双长腿上几乎布满了青紫的鞭痕。
他的头发乱糟糟,上面附着许多奇怪的凝胶状液体,粘稠又恶心,还隐隐发出一股腥味。
他的半边脸完全肿了起来,另外半边则残留着清晰的巴掌印,整张脸上几乎只剩下那双墨绿色的眸子还算完好。
晏非又忍不住看了一眼那份报告。
报告上贴着荷伯·索恩伍德的照片,照片中的他一头浅金发。虽然剃地很短,却十分干练,面容硬朗却英俊。
他穿着礼服军装,如松般站在烨烨生辉的阳光下,唇角勾起淡淡的笑意,那双墨绿的眼睛如深湖般平静美丽。
“你是荷伯·索恩伍德?”晏非又看向面前这个眼神涣散的虫,不确定地问道。
“是。”
荷伯不假思索地开口回应,嗓子却像被烟熏过一样,沙哑地让虫心里发毛。
“你怎么会变成这样子?”
晏非不确定地上下打量他,注意到他一侧的手腕正以诡异的弧度无力垂落着,立刻又猜测道,“你遭到了袭击?”
“袭击?不不不。”
荷伯扯起嘴角,摆出个大大的笑容,但他墨绿的眸子始终钉在晏非身上,不曾透露一点情绪,所以那笑容十分诡异。
“我的雄主前段时间来见我了。”
“我们很恩爱。”
荷伯突然垂下眸子,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腹,“我会为他生下一颗雄虫蛋。”
“所以……”他又看向晏非,笑容诡异可怖,声音却听不出一丝勉强,“过程会痛苦一些。”
晏非忽然生出一身冷汗,忍不住朝后挪了挪身子。
“本来我修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荷伯却好像根本感觉不到自己身上的伤痕,他满不在乎地耸耸肩,“谁知道被你们下了套。”
“你绑我来有什么目的,晏非阁下?”
荷伯笑着叫出晏非的名字,似乎完全不为自己的处境所担忧,反而表示:“我想应该不是做那档子事吧。”
“毕竟我现在这样子,嗯……你应该没有什么性趣。”
不等晏非回话,荷伯又开口道:“当然,就算你真的不在乎,想跟我睡一觉,我也不能同意。”
他垂下眸子,又摸了摸自己的小腹:“我刚说了,我在备孕,我必须生虫皇的蛋,就算你的基因再好,精神力等级再高……我大概也不会心动。”
“当然,如果你要硬上……”
荷伯还在用那烟熏过的尖锐嗓子说着让虫难以忍受的话。
晏非厌恶地蹙起眉头,不愿再看这位传说中的荷伯上将。
他将报告翻到后面,却立刻瞪大了双眼,又忍不住看了一眼荷伯。
“看见什么了?”荷伯仍然挂着那诡异的笑容,眼中却没有一丝情绪,“是写我为了晋升,被不知多少雄虫草过的事吗?”
“这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晏非阁下,不是所有虫都能像你的波西尔·斯科特一样,遇到你这样好摆布的笨蛋雄虫爱着他的。”
“不。”荷伯的眸子突然冷了下来,“偌大的虫族社会,广袤的七大星系,估计就他一个。”
“就他一个幸运地像没孵化的蛋一样,被爱护着,却不自知。”
“所以我一直很好奇。你对那个只顾着自卑的蠢蛋到底能包容到什么地步?”
荷伯突然收起了诡异的笑容,再次将目光狠狠钉在晏非身上:“我不得不说,你可真是毫无底线可言。”
“连他做了你的雌父这种事情,你都能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