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光脑另一头的安纳克突然爆笑出声,足足笑了好一会。
直到波西尔的眉头完全蹙起。
安纳克的声音才再度平静下来:“抱歉,我真是……唉,没话说,你们两个啊。我笑死。”
“这有什么好笑的?”
波西尔的语气生硬起来,开始为自己向安纳克寻求帮助的举止感到懊悔和羞愧。
可他几乎一辈子在为自己的事业奔波,光脑联络册上全部都是军方同事,却没有一个可以谈谈心的……朋友。
“抱歉。”安纳克顿了顿,才说,“你是说晏非那家伙生气了?”
安纳克又笑了一声:“嗯,这很好理解,毕竟你钓了他十二年,现在又嫁给他雄父了,是个虫都会生气。”
“当然这都是你自己的错。”
波西尔的心似乎漏跳了半拍,但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所以他轻轻嗯了一声,然后问:“我该怎么办?”
“很好,你有这样的认错态度就很好。”
安纳克似乎对插手他们的感情产生了极大的兴趣,全然没有了刚接通时候的不耐烦。
“现在跟我说说,他是怎么跟你生气的?”
“他不肯跟我说话,自己回了房间,还……锁上了门。”最后四个字,波西尔说得异常艰难。
“锁上门?”
安纳克的语气带了几分震惊,这让波西尔的心越发惶恐。
“这不是个健康的讯号啊,毕竟你们现在是……嗯,上将,你懂我的意思吧,偷情……”
是。
他们在偷情。
可晏非却没有给他留门。
这确实非常可怕。
波西尔感觉自己几乎不能呼吸:“我该怎么办?”
“我的建议是,你找他聊聊。”
“但是他把门锁上了,这本身就是一个拒绝打扰的讯号,他大概率不会理你。”
“但是吧,这家伙对你基本上没有什么底线,你可以试着……嗯,也不知道你会不会……”
“不会可以学。”
安纳克迂回的语气实在让虫难以忍受,何况波西尔不觉得有什么他不会或者学不会的东西。
他语气坚定,带着几分恳求:“你帮帮我吧,医生。”
这还是波西尔第一次称呼安纳克为医生。
不过安纳克似乎没有意识到这些,他突然坏笑了一声,然后说:“就是撒娇。”
接着他加快语速,趁波西尔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便挂断了通讯:“祝你好运,上将。”
光脑传来提示的滴滴声。
波西尔的脸轰地一下烧了起来。
该死的雄虫医生!!!
波西尔决定暂且不采纳安纳克的意见,而是去完成更为重要的事情。
正好利维尔和晏非都没有出门的打算,今夜天色昏暗,雨水连连,波西尔在行李中翻出一早准备好的黑色夜行衣,朝着约定的地点走去。
与此同时,晏非也决定出去转转。
这些天他一直在思考利维尔说的话。
但所知的线索实在不多,除了“波西尔嫁给利维尔是军方的任务”这一点外,实在想不到更多。
至于阿贝尔,考虑到他的军雌背景,大概也和军方有点关系?
但既然伽蓝和阿贝尔都和军方有关,为什么利维尔单独强调了让他小心阿贝尔?
难道不是精神力等级更高的波西尔更值得小心吗?
总不能是利维尔觉得波西尔喜欢他,所以不会伤害他,所以……
晏非摇摇头这样下去实在不是办法,难得来了一趟圣佳地亚星,不如见见那位素未谋面的知心笔友兼书友——“大天使”前辈。
[前辈,我来圣佳地亚星了,今晚方便见一面吗?我最近搞来个好东西,想跟你一起出去。]
对方很快给予了回复,答应地十分爽快。
[晚上,黑市,五万金。]
晏非看见回复,感觉自己脑子都不对劲了。
琢磨了半天,才意识到前辈大概是误会了他的意思,连忙又敲字解释。
[不是,前辈,我没有倒卖的意思,我就是想见见你,我们认识这么长时间……难得我……]
这次等了很长时间,对方才再度回复。
[好。]
[晚上我去……黑市,黑市门口有家餐厅,晚饭时间见。]
“善!”
晏非欢喜地直噫吁嚱,家乡话都冒出来了。
他精心打扮了一番,好歹是值得尊重的知心笔友,晏非十分很重视的。
圣佳地亚星的环境远不如帝星整洁高贵,这并非贵族的偏见,而是事实。
晏非瞅着聚集在路边三三两两的雌虫,各各花臂寸头、凶神恶煞,嘴里叼着臭味熏天的烟草,目光不善地打量着一个又一个身影。
但一看到雄虫,好比如晏非,他们又在一瞬间换上巴结的笑脸,弓着腰往晏非身边凑。
晏非举着伞,站在淅沥的小雨中,看着那些雌虫朝他过来,搓着手询问他有何贵干。
“尊贵的少爷啊。”领头的雌虫开口道,“您打算去哪里?”
晏非没有拒绝,直说道:“我要去黑市,门口的一家餐厅……”
“您要去黑市?”没想到会得到晏非的回答,领头的雌虫不可置信的重复语气听起来愚蠢至极。
晏非却只是笑笑:“是的,劳烦你给我带路吧。”
他从怀中掏出三枚星币:“这是我能提供的酬劳。”
三枚星币。实在不算多。
雌虫忍不住瘪了瘪嘴,但并没有说出冒犯的话,而是毕恭毕敬地给晏非引路。
其它的雌虫则遗憾退场,继续站在街头,目光猥琐地大量每一个路过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