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方落,鄧不利多辦公室裡的燭火靜靜跳動。
金色光暈映在書脊與銀器之間,卻照不暖滿屋的氣氛。
斯內普立在桌前,黑袍垂地,如影無聲,沉靜得彷彿風暴中心——
所有翻湧,都被壓在最深處。
鄧不利多才剛抬眼,尚未開口——
斯內普的聲音已然落下。
「你還要他留在霍格華茲?」
冷、低,沒有起伏。
那不是詢問。
甚至不是爭辯。
而是一句已經宣判的控訴。
鄧不利多緩緩放下羽毛筆。
他抬起頭,神情依舊溫和,卻沒有選擇裝聾作啞。
「吉德羅的做法,確實……欠缺判斷。」
那短暫的停頓,不是遲疑,而是刻意斟酌後留下的空白。
「欠缺?」
斯內普冷冷地笑了一聲,短促、尖銳,毫不掩飾。
那一瞬間,壓抑已久的怒意自冰層下浮起,卻仍未完全決堤。
「他今天在整個學校面前提起『那東西』,」語氣低沉,字字清晰,「甚至還試圖示範——所謂的『正確用法』。」
他的眼底沒有火焰。
只有一種更冷的東西,近乎灼燙。
鄧不利多沒有打斷他。
「你知道這會在學生之間引起什麼。」
斯內普繼續說,聲音低沉,像是自地窖深處刮起的風。
「恐慌。」
「惡作劇。」
「傳言。」
他一字一頓,像是在逐條列出必然發生的後果。
「甚至——會有人模仿。」
話音在此停住了一瞬。
彷彿某個本不該被喚醒的陰影,在心底的深井裡輕輕震動。
「霍格華茲,」他的語調更低了,「不是讓業餘天才炫耀——無知——的舞台。」
最後三個字被他咬得極重,如同落下的判詞不容反駁。
鄧不利多輕輕嘆了口氣。
尚未開口,辦公室一側的黑影卻先一步動了。
潘墨一直立在靠牆的位置。
沉靜、寡言,如一條未被召喚的誓言。
而此刻,他抬起了眼。銀灰色的瞳孔映著燭光,寒意極淡,卻無可錯認——
不張揚,不失控,卻鋒利得讓空氣都微微收緊。
那不是情緒。
而是警示。
「教授。」
潘墨開口。
聲音冷靜而低沉,如同自寒海深處升起的潮音,無可阻擋。
「迷情劑,不只是愚蠢。」
他停頓了一瞬,語調沒有起伏,卻更顯重量。
「它牽涉誓約。」
「心智。」
「以及——對意志的強制。」
他的語氣平直、克制,彷彿只是在陳述一條早已存在的事實。
然而那份冰冷,並非抽象。
而是一種真實、且毫不掩飾的厭惡。
「今日若有人,因洛哈特的言行——」潘墨語聲平直,冷得沒有一絲餘溫,「而觸犯這類魔藥……」
他的指尖在黑鐵手套上輕輕一扣。
金屬相觸的細微聲響,短促,銳利,如刃與刃相擊。
「——我不會坐視。」
那不是威脅。
而是誓約執行者的宣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