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今天的白尘，不知为何给他带来一种格外奇怪的感觉——几年前他也曾在白尘面前丢过脸，但那时也紧紧只是丢脸羞燥而已。而这次丢脸给他的感觉，却无限接近于他小时候去见自己崇拜的前辈结果在门前平地摔摔掉了门牙时候的感受，不仅是羞愧后悔，还有一种仿佛自己就是个废物的错觉。

司一诺不知道海何清心里想了些什么，不然他会觉得这位碧波海少主应该会跟他前世研究院里的助手门很有共同语言。而此时，他只是带着这一帮莫名兴奋仿佛见偶像一样的同门去了包厢。

司一诺手中灵石成堆，海何清也是个不差钱的主，有这两位在前面点菜，等菜单传到其他人手上时他们看着这满纸的红圈都有些无从下手，几人对视一眼，直接一笔未添地将餐单递给了候在一旁的店小二。

等菜的时候司一诺没说话，而看着大师兄静静撸猫的众人不知为何也没有说话。直到菜上齐了司一诺才终于开口打破了沉默。

“宗门这段时间有发生什么事情吗？”为了演得专业一点，司一诺还专门放出了一点神识假装自己吃饭全靠神识探查。

而不知为何突然就不敢在大师兄面前造次的众人，在听到司一诺说话后，才感觉那股莫名的压力似乎消散了一点。

在场唯二两名女弟子中活泼一些的那位向来憋不住话，抓住机会就像倒豆子似的霹雳啪啦说了一大串：“大师兄你不在宗门这段时间宗门里真的发生了好多事！当初大师兄刚离宗的时候，程师兄败于大师兄之手后掌门和道泽尊者可是气坏了，第二天就跑去想找你麻烦。大师兄那时不是已经离宗了吗，掌门就专门拉起了一个擂台说是要靠比拼决出能去秘境的人选，结果大家遇上程师兄都直接认输了，可把掌门气得。”

司一诺一边听一边把一盘烤鸡和一尾蒸鱼放到了白尘喵面前，悄咪咪观察现在的白尘到底是更喜欢吃鸡还是鱼。

而少女还在逼逼叨叨说个不停。一直说得海何清都顾不上羞恼，只坐在一旁一脸麻木地吃着饭。

另一名女弟子似乎对此习以为常，熟练地往少女的碗碟里夹着食物。少女也熟练地趁着说话的间隙将食物塞进嘴里，硬是没有让嘴巴闲着哪怕一秒钟。

“……尤其是程师兄刚从秘境回来那会儿，真的是，”少女啧啧两声，“我感觉如果大师兄你也在宗门，可能会被掌门和道泽尊者生吃了！”

“不过好在也不算太过降智，那两位也很快反应过来程师兄的说辞里全是漏洞，把宗门里关于大师兄你残害同门谋夺至宝的留言给压下去了。”

司一诺耳尖一抖。一边将烤鸡撕成细碎的条块送到白尘面前，一边状似不经意地问道：“你说原本宗门中有关于我杀人夺宝的传言，但后来被掌门压下去了？”

温和疏离的大师兄居然主动问话，可把少女兴奋得：“那可不？最开始这个传言还传得蛮广的捏！”看大师兄似乎有些沉思，少女也条件反射开始阴谋论：“难不成是有其他宗门的人要对宗门动手？”

司一诺将思绪放到一边，淡淡回答道：“并不是。你想多了。”

之后半顿饭，司一诺没有再插话。而海何清就看着“白尘”大多数时候都在伺候那只黑猫，偶尔才沉默地用几口食物，一副心灰意冷的样子，心情有些复杂。

他们都没有问大师兄眼睛上的缚绸，但心里却不是不好奇。而大家默认，大师兄恐怕是在秘境中遭遇了什么不测，导致双目失明。

但有一说一，在修真界的地盘上，双目失明真不是什么治不好的大病。关键只在于你够不够有钱而已。

只要你手上的钱够你请一个不错的医修，买些不错的丹药，绝大多数情况下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导致的眼疾都是可以治好的。

比如，以医修丹药闻名四海八荒的碧波海，就格外擅长治疗这些疑难杂症。

海何清有些纠结。照理来说，他一个被白尘压制了好几年一直没能翻身、原天之骄子现查无此人的倒霉蛋，看到白尘倒霉，不说喜大普奔、普天同庆吧，至少也得幸灾乐祸一下。甚至还可以在白尘找他治眼睛的时候坐地起价，好好出一口恶气。

但问题在于，这个“白尘”似乎完全没有找他帮忙的意向。

海何清眉头微微一皱，桌下的手缓缓摸索着剑柄。

难道是大师兄不知道碧波海的著名特长？或者不知道他跟碧波海的关系？凭心而论，虽然他很讨厌大师兄，但他本心是不希望大师兄就此沉寂下去的——于公这并不符合碧波海光明磊落、济世救人的家训，于私……白尘除了天赋太强将他们全都衬托得黯淡无光外，不论是为人处世还是人品道德上都无可指摘，别说有旧怨了，认真论起来他还欠着白尘好几个人情呢！

但作为顶级医修世家的少族长，海何清怎么会上赶着帮忙呢？所以他清了清喉咙，咬字清晰、语速缓慢而郑重地冲着一旁正在与鸡腿做斗争的师弟道：“这道养生酱汁鸡里似乎加了我碧波海的养身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