啃鸡腿的师弟从碗碟里抬起头,一脸迷茫。作为一个在吃上颇有讲究的老饕,他能吃出这道菜里有药味,甚至还能吃出这里面加了清新草、定灵花等数十种草药……但谁还能吃出丹药的产地啊?
一旁刚刚停止叭叭开始喝汤的小师妹都被呛了一下,眼神诡异地瞥了一眼海何清。
与小师妹视线相碰,本就有些尴尬的海何清一下子意识到自己究竟说了些什么蠢话,嫣红当即漫上耳际:“本少爷给自家产业打打广告怎么啦?碧波海本就是修真界最出名的医修丹修世家啊!”
众人一脸无语。小师妹也意识到了海何清的用意,当下便瞥了一眼端坐一旁的大师兄。
神识感知下,看到海何清和小师妹等人看似不动声色实则明目张胆的表现,司一诺顶着白尘的壳子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灵茶。
然后又喝了一口。
看到一旁的海何清又装作不经意地提了好几嘴,但没有收到想要的反应后仿佛凳子上长了钉子一样在那里坐立难安地扭动,司一诺不慌不忙地喝光了杯中的茶水。
看到“白尘”放下茶杯,不管是海何清还是小师妹,察觉到了海何清之前说那些话目的的众人都目光灼灼地盯向大师兄。
司一诺面上不动声色,却趁着擦手的间隙透过覆眼的白绸扫了一眼众人。估计是真的以为他看不见,海何清的表情管理似乎有些粗糙,细看之下还能看出他那虽然极力掩藏但还是露出了马脚的小傲娇。
而其他人看向“受伤的”他的目光也各有意味,但总体而言,都是些好孩子。
想到此处,司一诺在众目睽睽之下理了理袖口,张了张嘴——
然后从面前的餐盘中夹了一颗鱼丸,慢悠悠地吃了起来。
海何清:“……”
不是,那个狐狸一样从来没有吃过亏的大师兄,是傻到连他那样明显的言外之意都听不出来的人吗?
海何清一时间不知道是该相信大师兄在外面光风霁月谦谦君子的好名声,还是该相信自己从来没有在大师兄手底下占到便宜甚至屡屡自讨苦吃后得出的血的教训。
毕竟,不管大师兄心思再怎么深沉,那也是大佬风范。不至于如此恶趣味……吧?
顶着海何清怀疑的视线,司一诺慢悠悠吃完了丸子,然后从袖笼中摸出一块手帕,优雅地点了点唇角。
在海何清即将炸毛的前一刻,他这才慢悠悠地道:“我的眼睛只是暂时不能视物而已。不算严重,劳烦各位师弟师妹为我担心了。”
这一番解释看似普通,但怒气值爆发前一刻被打断的海何清已经意识到自己被耍了,顿时一口白牙咬得嘎吱作响:“好一个大师兄!是本少爷白担心了!”
面对好意,司一诺还是愿意多解释几句的——而且他也确实不是只为了调戏小孩儿这么做的:“此事的确是我不好。但在下也是情非得已。”
看到海何清一脸不屑,司一诺继续道:“刚才师妹说到宗门内的流言,虽然最后被压制,但这个流言总得有个出处。”
海何清虽然有些单纯,但他毕竟是一方大势力的继承者,这么点敏感度还是有的,立刻就理解到了大师兄的言外之意:“大师兄是担心散播流言的人就在我们当中?”
小师妹也急了:“大师兄刚刚不是说这流言与外宗无关吗?”
听到小师妹的问题,司一诺有些头疼。这流言,八成的确跟外宗没什么太大的关系。其实按照他的猜测,这个流言应该是掌门那个憨包的手笔——就算不是他放出来的,他也绝对推波助澜了!
至于目的,估计就是为了白尘身上的仙骨。
只要流言传得广了,为平息流言,白尘回宗门后必然不能拒绝接受调查。而一旦接受调查,离开众人视线,不论是伪造证据还是直接“畏罪潜逃”,操作的余地都很大。
但谁让白尘被他拐到妖岛去了呢?
估计是因为白尘在外面逗留太久了,久到掌门开始担心是不是白尘同样听到了流言于是心生警惕不愿回宗门,这才不得已出面压下了流言——而且一个漏洞百出的流言,除了在最开始众人热血上头的时候能糊弄人,其他时候真的就是个笑话。传得时间再久一点,其他宗门的人听说消息后就该嘲笑他们宗门了。
但看着这一群脸上根本藏不住事的年轻少年少女们,司一诺自然不能直说罪魁祸首是掌门。真要告诉了他们真相,那打草惊蛇就是分分钟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