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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第二十一章 新仇旧恨(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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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太初方回驿馆坐下,便有侍卫前来禀报,说有一书生强闯驿馆求见,现已被拘在后堂。

守门卫士听那书生口称有要事相告,不敢擅断,特地前来禀告。

“可有问姓名?”

王太初一行自府衙返回,本想待众人到齐,商议后续筹划。

“那书生说他叫唐书怀。”

“唐书怀?快快请上来。”

她先前应允唐书怀,若有贾少文案情进展便会知会他。可连日忙碌,竟险些将此事给忘了。

“太初姑娘,太初姑娘。”

唐书怀尚未入内,王太初便已听见他焦急万分的声音,显然是有急事相告。

可待他踏入屋内,见满屋皆是人,收了原本想说的话,客套规矩起来。

“唐书怀给太初姑娘见礼了。”

唐书怀边朝着王太初行礼,边左右打量着周围,见都是陌生面孔,便低下了头。

“既然王姑娘有客,那我便先出去了。”

沈砚秋见唐书怀言语支吾,料想他有密事要与王太初商议,便主动开口。

“无碍。书怀乃是少文同窗,想来必是为少文一事而来。砚秋姑娘既是来帮贾老伯的,不妨坐下一同听听。”

“书怀,若有要事,但讲无妨。此屋中人,尽可信赖。”

说罢,王太初指了指身侧座位,请唐书怀落座。

“太初姑娘,我见到那人了。”

唐书怀此事在心底憋了许久。先前他还忧心见不到王太初,无从禀报这紧要消息。如今入得屋来,又见满堂生人,本以为不便开口。此刻好不容易得王太初应允,一时间心绪激荡,反倒语无伦次,住不住重点。

“何人?”王太初尚未开口,刘聿洵便先出声问道。

刘聿洵本就自带皇子威仪,此刻问话心切,神色自带几分凌厉,竟将唐书怀惊得怔在原地。

他看向王太初寻求帮助。

“书怀莫怕,这位便是雍王殿下。他素来便是这般讨人厌的模样,却是真心来帮少文的,你见到了谁,只管说来便是。”

王太初瞪了刘聿洵一眼,示意他莫要这般唬人。

可唐书怀听见王太初这般一说,心中愈发慌乱。他一介布衣,何曾见过雍王,此刻更是觉得手足无措,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你说的那人,可是泄露考题之人?”见唐书怀难再开口,刘聿洵索性问道。

“草民不知。”唐书怀闻言心头一震,他惊讶于刘聿洵为何一听便猜到了此处。

他心中自然也是存着这般揣测,可眼下当着雍王殿下的面,不得不格外审慎,出言也更为小心:“草民未曾见过那人真容,但观其身形举止,此人应曾在同乡会馆出现过。同乡会馆平日少有生客,再加上那人举止怪异,是以草民疑心,他或许与章承晏有关联。”

“未见过真容是何意?”王太初追问。

“在同乡会馆之时,我曾见过此人。彼时他并未遮掩面容,只独坐角落,似在等候何人。方才我于驿馆对面茶铺又见他,他将自身裹得密不透风。草民是凭借着他的举止和言语认出,故而不敢断言,仅只是疑心罢了。”

“如此说来,的确是可疑。”

王太初琢磨着唐书怀所言,忽而意识到刘聿洵今日亦颇为蹊跷,只凭这寥寥数语,便直接猜到此人乃是泄题之人。

他转头望向刘聿洵,正要开口询问,屋门忽得被人推开,范金谦与王绍安并肩走了进来。

二人面上本带着几分轻松,见屋内众人皆是神色凝重,便敛了笑容。

范金谦环视一圈,见端坐的唐书怀,只当是举子那边又生了事端,慌忙开口询问:“你们莫不是又要回府衙静坐示威?”

前些时日,仰仗王绍安的声望,才好不容易劝服一众举子离开府衙,各自归家。

今日忽见唐书怀在此,又见众人这般神色,只以为是王绍安的情面也给用尽了。

“并非如此,范大人莫要紧张。”见范金谦慌张模样,王太初忙将唐书怀方才所言之事,细细复述了一遍。

“这可是一桩好消息啊。若能寻得泄题之人,那贾少文的冤屈便就可洗清了啊。”范金谦如释重负。

“这也只是草民的猜测,未必属实。”

唐书怀见众人满怀期许,唯恐自己的揣测不实,反倒空惹众人期盼,便先行出言提醒。

“书怀放心,你能再见到那人,定是有人在背后使了手段。”王太初边说着,边看向一旁的刘聿洵问道,“对吧,雍王殿下?”

刘聿洵见王太初已然会意,唇角微扬,含笑道:“的确是本王使了一些手段。”

“和那进京的马车有关?”王太初追问。

“哦?太初姑娘竟然连这都能猜到。”刘聿洵揣测,王太初能猜到那人同自己有关,大抵是因为方才他过早点破了那人身份。却没料到,王太初竟还能猜到此人的现身,与自己送入万安的那辆马车有所牵连。

“殿下就莫要卖关子了。”众人见二人这般打哑谜,皆是一头雾水。还是范金谦按耐不住,率先开口相询。

“正如太初姑娘所言,我自越州调了一辆空马车送入京城。佯装隐秘,实则确是让满城皆知,目的便是让那泄题之人以为,我已拿获章承晏,秘密押送入京候审。借此引他现身,前来越州求援。”

“为何殿下会觉得此人一定会来越州求援?”沈砚秋听得明白,却也觉得此计尚有牵强之处,便顾不得身旁尽是官府贵人,开口问道。

“我早便说过,京中赶考学子众多,若此人将考题泄露给章承晏,目的唯有一桩,便是为了借此巴结章长兴。”刘聿洵盯着沈砚秋,目光中带着深意,“而章长兴能做主的,便是这江南的粮米。”

“殿下的意思,此人是为了太子而来?”王绍安恍然大悟。

“没错,或许是京中有人为了巴结太子,让章长兴在筹粮之事上多加费心,才想出了泄漏考题让其子高中这样的蠢办法。”刘聿洵嗤笑道。

“的确是蠢办法。储君谁人不想攀附,何至于需得他人泄漏考题来谋求?”谈及章长兴,范金谦恨得咬牙切齿,愤愤开口说道。

“此人可不是蠢人。储君自然是人人皆欲攀附,他心中自应也是明白此理。可若是此事得手,他便可向太子讨功,言说章长兴是感念考题之事而施以援手,借此将自己一并裹入其中。”王太初对这类人似是更要了解一些,“此事原也是天衣无缝,问题便是出在章承晏身上。此人怕是万万也没想到,章承晏这小子竟然得了考题,却是不用。”

“诚然,那人恐怕也未曾料到,章承晏竟会做出这般选择。”刘聿洵望向王太初,他听出了她言语间对章承晏暗含的几分赏识,便跟着出言附和。

“或许太子尚且不知,春闱泄题一案,根源竟是因他而起?”循着二人的剖析,沈砚秋也瞧出了其中的端倪。

“正是!谁人会拿着一桩未成之事和自己捅下的娄子,前去太子面前邀功呢?”刘聿洵笑问道。

“故而殿下将那空车送进万安,为的便是提醒那人,他惹出的祸事还未掩盖,让他不得不去向太子请罪。”王绍安望着眼前的刘聿洵,此刻才真正领会,往日王抃所言,雍王智计过人。

“他心中自然是惧怕的。倘若这把柄落在我手,他料想我必定会借此事大做文章。到那时,不止他性命不保,就连能庇护他的太子恐怕都难以保全。”

“那可太好了!原先还愁不曾见过他真容,临江又那么大,找起来实在不容易。如今知晓他要去寻的人是太子,我们便只需要让巡防营守在太子周围,等着他露面便可。”

范金谦听到这里,欣然起身,便要安排布防。

“属下领命,按着太子的行程,今夜应是能抵临江,属下即刻派人去城门口等着,只要那人一现身,即刻便将其擒拿归案,带回来审问。”

李全胜闻言,提腿便要去安排人手,却被刘聿洵拦住。

“不必这般,且让他与太子殿下见上一面,待会面之后,再将他擒来。”刘聿洵再三嘱咐道,“记住,一定要让他们见上一面。”

“属下领命。”李全胜虽不解这先后之间的差别,却也不多发问。他本是军中之人,唯以军令是从。

言罢,便转身出了门。

“为何还要让他们见上一面?”范金谦却不像李全胜那般,不明原委也能依令行事。但凡心中存疑,他便要问个明白。

“不让太子见到此人,太子又怎会知晓科考舞弊案同他有关?”刘聿洵解释道。

“此事要让太子知晓作甚,我们只需要将那人逮了,还少文清白便是。”范金谦盯着刘聿洵,琢磨片刻,才领会其中深意,可却还是摇头道,“只因此事殿下是动不得太子的。只要太子一口推说毫不知情,此事便难以撼动他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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