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文姜没想到她阿爷如此强悍,三言两语说破阿姊心防。
让强要面子的人,当着众人面说出家丑。
纪文芊此言一出,屋里众人神色各异,纪老大夫妻叹气拍腿一看就是知情,且不赞同纪文芊说出来。
周珲羞愧难当,垂首不说话。
纪大爷夫妻和两个孙子都是一脸惊愕,显然是不知情。
跟着来的裴氏等人也都惊愕不已,不知这周珲自己不孕,是如何有脸当着众人面羞辱纪文芊。
屋里纪文谦第一个反应过来:“你这厮自己有问题,却在外面诬赖俺阿姊!?”
被质问的人支支吾吾说不出话,还是纪老爹反应过来问周珲:“芊娘去看了郎中,你去没去?”
周珲摇头,仍是不肯抬头:“还未去。”
纪老爹又想起在家中说给纪文姜听的事,见纪文谦、纪文勋两兄弟神色愤慨。
不知是安抚两人,还是给周珲一个台阶下,主动说:“你也该去看看郎中,也有那夫妻俩都能生养,只是俩人在一块生不出来,无论结果如何,你也该给芊娘一个交代。”
事已至此,已经不是吵赢了就能结束的事。
周珲答应回去就看郎中,他有心想走,看了一眼纪文芊。
纪文芊扭过头去,周珲失魂落魄的垂头一个人走了。
如此没头没脑的结束,纪文姜到家还有些糊涂。
“阿娘,阿姊会和离吗?”
裴氏摇摇头:“俺不知道,周珲现在肯定是不愿意和离的。”
“不过嘛,夫妻一处,不是夫压妻,就是妻制夫,难有顺心如意的。你阿姊说嫁得好,周珲却自傲家境好压你阿姊一头,以后就不好说了。”
这些夫妻相处之道,纪文姜似懂非懂,追着问裴氏:“就不能两方互相体谅的?非要这般压来制去的?”
“肯定也有,多的还是如俺所说这种。”
而且若有这般,也必定要有一方付出更多,如此这种裴氏就没多说。
不然纪文姜听左了,斤斤计较谁付出多少,她就做了孽了。
娘俩说完话,纪文先就过来告诉纪文姜:“今天去给顺和酒楼送咸菹姜,李掌柜让我给你带了请帖回来。”
接过请帖打开看了看,原是李书华定了二月娶婿,邀纪文姜去观礼。
纪文姜问纪文先:“兄长去不去?”
纪文先略微尴尬道:“去,她也给了我请帖。”
在旁边听了一会儿耳朵的裴氏嘀咕:“人家李掌柜比你小要成婚,你妹也算定下来了,你还打算拖到何时?”
给旁边捂着嘴偷笑的妹妹一个丁壳,纪文先十分光棍地说:“靖之他们不都十九再成亲,我再等两年也使得。”
给裴氏气个仰倒。
他说起王靖之,纪文姜才想起告诉裴氏:“靖之哥哥说过了十五请媒妇上门。”
此事王家娘子已经跟裴氏通过气,她心中有数。
甚至婚期都已经择好,恐怕不出年底,纪文姜便要成婚。
终究是嫁女儿的伤心大过了揍儿子的烦躁,裴氏也懒得再管纪文先,叹着气去做饭。
又过两日,周珲带着周家父母来把纪文芊接回去。
纪文姜没遇见,是听裴氏说的。
那一家人自知理亏,带了重礼,低眉顺眼的过来请纪文芊。
恐怕是周珲确实不能生养,也瞒不住周家父母了。
如今置妾室也没用,不来请纪文芊回去,这事一传出去周珲就麻烦了。
如此一来纪文芊就占了上风,不知以后又是何种情况。
纪文姜暂时没有时间操心那些事,立春早才过初十,纪家就要开始准备春耕了。
今年十亩地还是全都种菜蔬,正月地还冻,不能撒籽,要先把地收拾出来准备着。
收拾好了冰消土软的时候,才好下菜种。
摊粪、翻地,备土,笼土都是活,纪文姜每日都很忙。
还要早些收拾阳畦些出来,盖上草帘防冻,先种些耐寒的小菜出来。
什么韭、葱、小葵、苦荬、菠菜一类,都是早茬贵菜。
若是早人家半个月卖,就能多赚些银钱。
十亩地,纪家九口人加一头牛全上阵要干两天,才能把地翻完。
可惜纪老娘和嗷嗷待哺的纪文君都不能干活,家里还有铺子要分人手去照料。
还有不服老,但年纪确实大了的纪老爹,也不能如从前那样埋头苦干。
若一昧劳累,把身体累出问题,就是得不偿失。
纪文姜更是不用说,和她阿娘、二婶加起来才能算两个劳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