姊妹两人在北河边聊了许久,纪文芊看纪文姜冻得手都紫了,就拉她回去。
才进村子,就看王靖之拧着眉急匆匆往这边来。
见到纪文姜眉头才舒展开来,又和纪文芊打招呼:“阿姊,许久不见。”
他比纪文芊还大一个月,现在倒要叫纪文芊阿姊了。
纪文芊应的丝毫不心虚,谁让他老牛吃嫩草,和她们家小姜儿定亲呢。
“靖之,我出嫁以后,有几年未见你,听闻你在城里开了间南货铺子?”
原来纪文芊被说动心思,此时心里已经动起做生意的念头。
她本就雷厉风行,才刚起念头,已经想好要做什么。
王靖之说:“也不算什么南货铺子,什么都卖些,倒像杂货铺。”
“你这年纪,做什么都是年少有为,杂货不杂货有甚关系。”
纪文芊又问了地址,听说就在朱雀门附近道:“我记下了,改日去看看。行了,我走前头,你跟小姜儿说两句话吧。”
她自然看出王靖之不是来寻她的。
走之前还不忘用眼神促狭纪文姜一番,纪文姜使劲拽她没拽住。
待人走在前面听不见两人说话,才问王靖之:“你怎会来这找我们?”
王靖之说:“听村里人说阿姊和纪大伯吵嘴,哭着往这边走,你在后面跟着,我不放心就过来找找看,才走到这就遇到了。”
村里人议论纷纷,说纪文芊别是要跳河。
往年跳河的小娘子也不是没有,哪年都有一两个因为吵嘴想不开的。
一想纪文姜细胳膊细腿,纪文芊万一冲动了,她拽不住人别把自己累下去,王靖之才步履匆匆来寻她。
看来走的是小路,也没挡住别人窥探的视线。
纪文姜叹了口气,不想再提此事,问他:“你今日怎么没进城?”
王靖之说今日他阿爹先去了,两人闲话几句,顺着小路回去。
快到纪家门口,王靖之再三犹豫,还是开口问纪文姜:“我想过了十五请媒妇上门下定,不知你意下如何?”
纪文姜微微一笑:“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又何须问我?”
她虽笑着说的,王靖之不知为何心里却起了毛意。
下意识不敢顺着她的话接:“虽说如此,我还是想问问你,若你不愿意迟些下定也可以。”
纪文姜摇头:“按你准备的来吧。”
察觉她心情不好,王靖之猜测是纪文芊的事影响了她。
也不知道说什么安慰她,纪文姜要进门之前,见王靖之不自觉看她脸色心里好笑:“做什么这副表情?”
“见你心绪低落,我也难以开怀。”
他倒是直白,惹得纪文姜顿时失笑。
王靖之舒了口气:“虽不知你为何低落,但还能笑证明问题不大,若有什么我能做的,一定告诉我。”
纪文姜点了点头让他放心:“必不会同你客气,快快家去吧。”
说让他回家,两人门里门外站着,却没有动身的。
“怎还……”
“上元……”
僵持半晌,两人异口同声喊出声来,对视一眼都笑起来。
纪文姜心情好些,问他:“上元怎么了?”
“今年上元刘百禽一行要去御街打野呵,你去不去看?”
东京现在最火的百戏班子非刘百禽莫属,皆因他有一绝活,冬日里竟能使唤蜂蝶、逗弄蚂蚁。
现今只要是他演出,东京人必定口口相传,为看一眼神乎其技,挤得路上水泄不通。
纪文姜也听说过一些,果然一听说能看刘百禽,纪文姜神色也没有先前萎靡。
连忙追问王靖之:“真的?真的能看到蝴蝶吗?”
王靖之曾远远一观,当时还是刚入冬的时候,确实见到蝴蝶纷飞。
如众人所说不假,他把当时看到的景象说出来。
纪文姜已然心驰神往,忙说她要去,还顺势提出:“咱们带十娘一块去。”
看她神色开朗,王靖之甚是欣慰。
压根没想起,自己曾说过不准王十娘出去玩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