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家铺子开了有大半个月,也不是十里八乡第一个开的,有甚稀奇的?
而且问的时候个个脸上带着一丝急切,怕是后面还有事。
她心里有思量,并未提醒裴氏。
估计也不是什么大事,不然早就开口了。
果然到了裴家,跟外祖母外祖父见过礼,裴氏一提刚才的事,裴家外祖母就说:“还能为啥,村里好些人看外村种菜赚了些,今年也改种菜了。又听嫩姜贵,种了好些嫩姜。”
嫩姜贵是因为难伺候,怕积水、怕烈日暴晒、畏寒。
连土都有要求,可不就卖的格外贵些。
种大麻杆的人伺候姜是遭了罪,卖姜的时候又遭一回。
姜跟大麻不一样,没有人收,要自己卖。
种嫩姜卖的可不止裴家村,有好些菜农自己家都会种个几分一亩地带着卖。
卖不完还能存了当老姜卖,销路是不愁的。
人家做惯了生意,裴家村这些种嫩姜的就遭了。
走街串巷卖一个月,还剩一半在地窖堆着。后来怕都变成老姜不值钱,又找方子全腌了起来。
这不是听裴氏婆家开了铺子卖菜蔬,想托她说说,在她家寄卖吗?
铺子里卖什么菜蔬裴氏是不操心的,她看向纪大郎。
纪大郎有些犹豫,城里酱菜铺子不少,他们卖能卖出去吗?
纪文姜却说:“不如让大家取些姜来尝尝,看看好不好吃,再定也不迟。”
裴家外祖母听他们没拒绝,就叫家里孙子裴罗献出去叫人。
刚刚在路上跟裴氏搭话的二大娘来的最快,她家种的姜最多,滞销最多。
姜腌了一半,剩下的存成老姜还能堆好几大筐在地窖。
二大娘原本想抹眼泪,想起今天是年初二还是在裴家又忍住了:“小玉,大娘不是想为难你,若是不能收也就算了,留着自家吃总能吃完。”
只是一年的收成就打了水漂,如此损失不是农家能承受的。
她带了两个陶罐,纪文姜去厨房取了碗筷,各捞一些出来。
一碗就是东京最受欢迎的梅子姜,另一碗纪文姜没见过,看起来像辣脚子姜,却泡在水里。
二大娘解释:“这是咸菹姜,俺跟四川来的跑商学的,里面放了茱萸、川椒,用盐水泡出来的。”
纪文姜好奇尝了一口,又咸又辣。
裴氏更吃不得辣,只是咬了一点,就捂着嘴嘶哈起来:“这般辣嘴,如何能吃?”
二大娘苦着脸说:“谁尝了都这样说,他还说他们那的人还加藠头、嫩蒜一起泡,幸好没听他的加了,也能少点损失。”
裴老太护外孙心切,气道:“定是那跑商为了卖川椒才这般劝你泡的,你这是被骗了,让俺外孙怎么帮你?”
越说二大娘越伤心了。
看她实在伤心,纪文姜只好问:“那他有说四川怎么吃吗?”
“说是当佐料炒菜,口重的也用来佐粥。俺切来清炒过一次,也不怎么好吃……”
纪文姜就提议:“不如咱们中午炒来吃如何?切点肉一块炒,跟肉炒不可能不好吃。”
不知是二大娘没找到咸菹姜正确用法,还是裴氏手艺过人。
配了肉一炒,只觉酸爽开胃,碗里米都能多用二两。
纪文姜告诉纪大郎:“阿爷绝对会爱吃这道菜。”
纪老爹常年干活,加之年纪大了味觉退化,口重些,就爱吃些有味道的菜。
纪大郎也觉这菜不错:“不如带两坛子卖,咱们也不寄卖,直接从二婶拿买来自己卖算了。”
纪大郎听王靖之说过,做生意最怕别人掺和,能自己决定的事绝对不能找第二个人做主。
看他不像之前什么都要问阿爷,能直接做决定,纪文姜也有些高兴。
听他们说要咸菹姜,裴祖母又唤孙儿裴罗献去找二大娘来。
不知裴罗献如何说的,二大娘和她儿子都来了。
纪大郎没有在意,直言要收咸菹姜:“二婶,咱们店里不寄卖,若你同意不如你出个价俺们家收了来卖。”
二大娘自是同意,纪大郎让她开价。
跟她来的儿子裴令春抢着说:“淮哥,俺打听过城里酱菜铺子,嫩姜一斤四十文,这咸菹姜俺出三十五文你看如何?”
“三十五文!?”
裴氏震惊完有些来气:“人家姜灌粪,你家姜莫不成灌的金子不成?”
裴令春自小就憨而不精,很爱自作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