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许是爆仗声影响睡觉，纪文姜只觉一夜都是浑浑噩噩，并未怎么睡。

天大亮纪文姜被阿娘叫起来，人还是迷糊的。

“快起来洗漱，等你舅娘来给你加笄。”

农家及笄礼相当简化，只请长辈上头加笄，备些茶点谢过加笄者，待到晚间自家人吃顿饭即可。

当初王十娘也请的舅娘来加笄，如今轮到纪文姜也是一样。

一早还要沐浴更衣，如今冬日严寒，裴氏担心她早上沐浴生病，前日趁太阳大的时候烧了水让她沐浴。

纪文姜洗漱完，坐在镜子前。

裴氏心中十分感叹，仿佛昨日还在襁褓的女婴，今日竟已到了亭亭玉立的年纪。

帮她梳顺头发，裴氏取出新做的绯红夹缬印花绢袄裙。

她没有阿舅豪气，绢送就是送一匹，只扯了够做一件袄的绢。

不过这套衣裙做了足足一月，都是她一针一线亲手缝制。

鞋是刘氏所做，前日就送了过来。

待纪文姜换好袄裙，前面一阵喧闹。

裴氏道：“定是你妗子来了。”

她带纪文姜出去迎人，走到前面才发现来的是王靖之和王十娘。

王靖之同纪文姜对视一眼，上前跟她说话：“十娘吵着要来贺你及笄之喜，阿娘不放心她一个人来，让我来看着她。”

两家不过几百米路，亏他能说出这些话。

纪文姜掩嘴笑：“只她来贺，你倒是轻省了。”

王靖之挠了挠头，左右看看，才发觉纪家人已经出了堂屋，独留王十娘在旁边目光炯炯看着二人。

从怀中掏出一根银笄递给纪文姜，轻声说了一句：“我比她还想来。”

听他说这话，纪文姜原本因睡眠不足苍白的神色，立刻从耳根红到面颊。

二人对视间，屋子都静谧起来，王十娘却在旁边翻了个大白眼。

留她在堂屋，是给二人避嫌。

没想到王靖之这般大胆，丝毫不把王十娘当回事，当着她的面还说让人起鸡皮疙瘩的话。

扫过王十娘嫌弃的眼神，纪文姜轻咳一声：“银笄珍贵，我是万不能收的。再说东京城里的小娘子，及笄也大多用骨笄，咱们农家用这做甚？没得让人说嘴，快快收起来吧。”

这银笄就是打给她的，王靖之不愿收起来。

以为她怕别人说嘴，还特意解释：“别人说甚何必在意，你我二人已经定亲，还未交换信物，这银笄不算贵重，就算你我二人信物。”

一番话说的纪文姜更是面红耳赤，不知看哪里好。

想起旁边十娘还在，纪文姜怪他不知收敛又瞪他一眼。

又看一眼王十娘，示意他别乱说话。

没想到王十娘并不在意，搓了搓手臂，劝纪文姜收下。

“为了送你银笄，他还给阿娘也送了一根银钗，你不必有负担，就收下吧。”

纪文姜也不是扭捏之人，兄妹二人一直劝她，只好接过银笄。

王十娘也递上自己的贺礼，是一方素面兔毛内衬项帕。

两人常常有来有往，纪文姜道谢后，王十娘帮她系上脖颈。

“俺没有兄长阔气，你可不能嫌弃。”

“这话说的，今儿你就是空着手来，我也不嫌弃。”

她系好以后，纪文姜摸了摸脖颈：“暖和的很，这下赶路再也不怕冻脖子了，还是十娘你贴心~”

两句话把王十娘哄的眉开眼笑，两兄妹没待多久就要回家。

纪文姜留二人吃饭，王靖之解释道：“原本元日不该走亲戚，我跟十娘过来只为贺你生辰之喜，实在不好留下。”

元日不兴起新火做饭，留的昨日的炉火温菜。

纪文姜想了想今日菜蔬都是昨日备下，便没有强留，等过了年头这几天，再请他们来用饭。

兄妹二人刚走，裴大舅就赶着车带裴舅母到了纪家。

裴氏和刘氏都在门口欢迎，连纪老爹也出来迎二人。

裴舅母拉着纪文姜好一阵腻歪：“乖闺女，你外祖母也想来，路上赶车风大，她年纪大了受不住寒。你舅俺俩都不同意让她来，可不允许怨俺们。”

“妗子哪里的话，自然是外祖母身体重要。再说明日阿娘要回门，到时候我们再一块去看外祖母也是一样的。”

“乖乖，还是这么听话……”裴舅母又抱着人不松。

说话间，裴氏已经在前面带着裴舅母往纪文姜房间去。

进了屋裴舅母问裴氏：“可准备发笄挽髻？”

裴氏拿出准备好的骨笄递过去，又迟疑问纪文君：“不如簪靖之送你的？”

没想到裴氏看到了，纪文姜顿感窘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