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日当天同往日无甚不同,纪家铺子正常开门。
又因元日当天要休店一天,采买的人更多,除日前一天开始,纪文先就每天回来拉两趟菜蔬。
看他急出一头汗,纪老爹干脆也跟去帮忙了。
纪大郎早早问了纪文姜要不要去看大傩仪,往年也带她进城看过。
每年看大傩仪的人数不胜数,还有从外地专门坐船来看的。
一想到到时候前脚抵后脚的样子,纪文姜想想还是拒绝了。
家里事并不少,要扫屋子,擦神龛,换桃符,还要准备祭祖并年夜饭。
“我留在家里帮忙,做饭不行,帮忙做些体力活。”
她如此说,纪大郎也不劝她。
铺子里虽忙,家里人都去也站不开,干脆就没让她过去。
往年村子里,从一大早就开始热闹。
每家每户都在扫屋准备祭祀,今年倒是寂静不少。
也不怪今年大半村人都种了菜蔬,一大早就赶着牛车,挑着担子进城卖菜去了。
村里人也就这些指望,年节菜蔬涨了些,此时再不挣钱更待何时?
也有没进城卖菜的,早早把菜蔬赁给纪家卖。
赚的少些,也少累些,过个安生年。
常赁菜给纪家的纪大伯一家,一大早就让孙儿纪小雨送了条鱼来纪家。
纪大伯一家过得贫苦,也就今年好过些,裴氏不愿意要。
“两家还是亲戚,又不是旁的人,哪能要你们的东西,留着自己吃也好。”
纪小雨说家里还有:“前几日阿爷去玉河村买的,家里有呢!”
说完就一溜烟跑了,省的裴氏再不要还他。
裴氏在后面“哎哎”叫了两声,也没见他停下来。
拎着鱼进了屋,给纪老娘看:“阿姑,大伯家也不容易,还有心送了这样大一条鱼来。”
这鱼足有成人手臂长,是不小。
纪老娘看了一眼:“他也是好意,送就送了吧,待会让文娘送些糕饼去。”
祭祖要摆干果、糕饼,纪老娘嫌买的贵,都是自己做些糍糕、栗黄糕。
纪文姜扫完屋,很快得了命令,抱着纪文君拎着竹筐往纪大伯家送。
一路上招呼声不断,有问她的,也有问纪文君的。
纪文君刚满七个月,还在牙牙学语,见到人也不认生,举着小拳头乱晃。
又因她内里灵魂与众不同,很是肆意,见到喜欢的人伸手去拽人家,见到讨厌的人扭头不语。
众人没有发觉她芯子不对,只觉小儿如此姿态十分可爱,见到她就要夹着嗓子逗她。
“文君~要不要拉婶娘的手呀?”
纪文君拉了,婶娘哈哈大笑起来:“都说三岁看老,文君小小年纪就会识人,以后肯定有大志气!”
纪文姜尴尬笑道:“婶娘说笑了,她一个小孩懂什么……”
待离了人,纪文姜才轻轻舒出一口气。
太热情,也是种折磨。
两人一路所到之处,欢声笑语不断。
纪文姜心里暗暗惊奇:往年村里人有这么开心吗?
想想往年村里人用饭都炒不出来两个菜,过年也不过是腌菜里加些肉末了事。
每到年节花费多,愁眉苦脸的人更多,今年倒是人人都见了笑脸。
看来今年大家都宽裕许多,心情自然不一样了。
纪文姜心情也好些,去了纪大伯家又是一番拉扯,最后纪文姜同纪小雨一般,抱着纪文君飞似得逃回家。
另一户自家娘子生病,赁菜给纪家的秦家,也送了东西来。
来送东西的正是秦家娘子,她家菜蔬兑给纪家,换的钱看了病,如今已经大好。
纪文姜到家刚好碰上她,裴氏正拉着人要回东西。
秦家娘子不愿要,两人推搡半天了。
纪秦两家以前并未有来往,当时秦大郎上门拜托纪家赁自家菜,才那么窘迫。
纪文姜劝她:“婶娘快快收下,两家就是有来,才能有往,以后长久处着,你若不收待会我还要送去你家的。”
秦家娘子只好收下,裴氏说:“还是文娘在你那有说法,俺是怎么都劝不动你。”
跟裴氏还能拉扯,纪文姜是晚辈秦娘子可不得卖她个好。
秦娘子笑着望向纪文姜:“许久没见文娘,都长成大人了。”
裴氏难得神色露出骄傲地说:“明儿就及笄了,可不是大人了吗。”
“文娘竟是元日生的!是个有大福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