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聊天软件差点儿把手机掰断——近期消息记录空白。
尽管知道所有联系人都没有备注,划下一串风格各异的乱码网名还是让她没忍住轻咬牙关。
所有的消息记录都空空如也。
“查岗呢?”
头顶悠悠飘下一句。
辛惟抬头,被李遂倾笑吟吟的目光笼住。
“想知道谁啊?我告诉你。”
“跟我有什么关系,谁也没兴趣。”辛惟冷哼道,手按home键退了出去。
他坦坦荡荡地重新点进界面,随手下划,指着一个头像:“这个,李韬钰。”下划停顿,“这个你认识吧,坐对面呢。”
介绍了几个人,辛惟一无所获。
李遂倾被景又琛叫了一声,景又琛皮笑肉不笑地把手里的玻璃杯在桌面上左右摇晃,发出清脆的喀声:“我去,祖宗,我跟你说话呢,也不至于这么目中无人吧?”
他被景又琛叫走注意力,两人就谁带着别人找不痛快和谁被人带着不请自来互不顺眼,正事都谈不拢一回合。
辛惟这才顺利地低下头,通过手机号搜索出刚刚锁定出三人的社交账号。
头像和昵称都很中性,通过这些特征判断显然是种刻板印象。她对马闻生并不熟悉,无法武断地认定身份。
朋友圈,三人都发着乱七八糟的内容,雷同也高,灯红酒绿衣香鬓影,遮遮掩掩冰山一角。
找出一看非常二次元的头像,对照着她排除的、大概率是陈晔骁的手机号验证,再浏览一遍朋友圈内容就能断定这个账号是陈晔骁。
从陈晔骁的朋友圈评论中也可以看出这三个账号之中有一个会活跃评论,从说话风格来看,是马闻生的可行性大于另外两个账号。
点开已确定的景又琛朋友圈,三个账号中有两个都会积极评论互动。
线索重合的只有一个号码。
辛惟默记住这个号码。
……
视野中的马闻生手忙脚乱地掏手机试图挂断电话。
——幸好,推断并没有错误。
而辛惟给马闻生打电话使用的手机号是一个新的手机号,并不是她常用的号码。
只会被认定为骚扰电话。
哪怕有教师大喝,马闻生也脚步不停,如贴着墙根的过街老鼠般跟上景又琛,有几个人高马大的男生移过来,恰好遮挡住他。
辛惟站在这个位置已经看不到他的身影。
——可惜了。
她本来也没指望一击必中。和丁茵急匆匆上楼,在班级见到了发随堂测试试卷的班主任。
班主任坐在讲台上,瞥她们一眼,说:“连着下节课,小测。”又瞥一眼教室后方的挂钟,在面前的纸上划去两道线。
辛惟猜测是她和丁茵的名字。
班级里剩下的学生不多,果然,写题过程中陆续有学生回班级,在超过某个时间后,班主任停止了划线。
辛惟旁边的座位是空的,薛程不知从何时起离开教室,不知去向。
直到停止划线也不曾回到教室。
翌日,有一部分人被叫到王爷爷的办公室听从训话,并写两千字检讨。
而在名单上却并没有传唤到王爷爷手下的,则被班主任单独拎过去聆听班主任的教诲,好在不用写检讨。薛程是其中一员。
班长不慎被传唤到了王爷爷那里,回来之后大放悲声:“三千字!三千字!我妙笔生花居然用来写这等文字!杀鸡焉用牛刀!”
“不是给你口罩了么?”辛惟问,“等等,为什么你还多一千字?”
班长猛拍大腿:“甭提了,我那天输在没戴帽子!小崔戴了帽子又遮了脸,就不算证据链确凿,最多被班主任叫去训几句。但我没戴帽子就被班主任认出来了,王爷爷那边都是各班班主任帮认,视频资料没法抵赖。我是班长,起了坏的带头作用,还得比别人多一千字,这叫个什么事儿啊!”
薛程则拿着练习册回座位坐下来,似乎他只是去办公室问一道久攻不下的难题。
也正是在这一天,周边飞出的无人机记录了一中的“起义”并发布,一时间满城风雨。实验中学等学校纷纷就此事件揭竿而起,和景又琛一般,痛斥学校以一己私利高价垄断市场。一中打响第一枪,实实在在做到了“敢为人先”。
学校里刻着校训的花岗岩前总有人伫足,包括教师团体。辛惟怀疑这些教师团体可能很想把这四个字从校训里剔除出去。
景又琛的名字倒是没见通报批评,只是人尽皆知是她所为。
——“不想加入她们是好事,相互利用可以,但也别靠太近。跟她有关的都一样。”那天回程,李遂倾提到景又琛时是这么说的。
有句烂大街的话,中心思想就是正常人得离深渊远点儿。
他的意思是景又琛就是深渊。
可对于辛惟而言,这些人都一样。
下一秒头顶被人拍了拍,喊她:“小圣诞树,景又琛那人无事不登三宝殿,想干什么可不管别人死活。”
这天辛惟穿了一条红色系爱心拼布的裙子,层层叠叠的荷叶打褶和狗牙边细密排布,点缀着红丝带蝴蝶结,里层衬裙依旧繁复。于是被他见面就称呼为“小圣诞树”,并屡教不改。而他却承担了圣诞树挂礼物的职责,叫司机顺便送她回家时,给她提了一盒深红色盒子的奶黄月饼。
辛惟就听到了李遂倾用同样戏谑的语气,笑吟吟道:
——“名侦探小惟,自私点儿才对。”
他晃了晃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