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得他来不及阻拦,伸手去夺时,又被她轻易化解,给抵了回去,他生怕脖子也开了一道同样的口子,小命不保。
沉昭站在日头底下,单手抖落开那封信。
张虎彻底急了,一把握住伞擒开来,事后他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来想抢,谁知沉昭伞一松,当即予他来了个回旋踢,他嘴边溢出血,当场蒙了。
避免他翻身逃走事后去追的麻烦,沉昭踩在他的身上,手中不紧不慢地拆着信件。
这东西包得跟个饼似的,倒看饿了她。
油纸裹了两层,细麻绳被汗泡胀了,她指尖一捻,利落地解开绳结。两层油纸剥开,里面的信件完好无损。他这暴汗体重难怪要包得如此严实,一场忙活下来,不包好白忙活了。
墨迹工工整整,蝇头小楷列了十几行,城外驻军的位置、换防时辰、暗号切口,写得明明白白。
沉昭把信纸抖开,从头到尾扫了一遍,眉头越挑越高。
张虎见打不过,只能委曲求全挑拨道:“姑娘你不如同我做事?你可是冲那摄政王来的?他向来狗眼看人低,谁也入不了他的眼,他如今不予你名分,显是要吊着你,你同我做事的以后,我让他为你俯首称臣,如何?”
“待北狄人打进来,他谢之念就是个丧家犬,那时我将他赠给你,他便是你的,随你如何处置。”
沉昭神色一暗,“我凭什么信你?北狄人攻入城,你我怕是都在劫难逃。”
张虎得意洋洋道:“我自是知晓,这点小恩小惠岂能让北狄人留下我的命,前脚攻下城,后脚就能将我宰了。”他有意轻声,“姑娘放心,我背后乃是皇帝陛下,城破那日便是我等反击之时,他们一个都跑不了。”
“张大人怕是烧糊涂了,城破的那日,陛下会降下大怒,不过斩得怕是你我二人的脑袋,”沉昭脚加大力度,“叛国罪,大人几颗脑袋担当的起?”
“并……并非,”张虎抽疼道:“是陛下,陛下恐他的权利、信誉夜不能寐,这才蓄意处之。”
“你怎知陛下就不想要一个说不出秘密的死人?”
张虎愣在原地,一时放弃挣扎,他想到什么嘴里嘀咕着,“赵三死了,不对,元擎声没死啊?”
沉昭听到熟悉的名字,“元擎声?”
“是啊,元擎声他替陛下办事,他就没事,反而升了官!”
沉昭好似明白了什么,“你口中的这位赵三是谁?也是陛下的人?”
“是,”张虎脑子乱成了一团浆糊,“赵三啊,赵三是与元擎声一同送旨之人,他不幸遇害,功劳全由元擎声那废物一个人捡去了,转眼同我们同起同坐,他死了,只能说明他接不住这福气。”
他像是说着说着打消了自己的顾虑,“如今陛下找上我,便是我的福报到了,我绝不会如他那般无用。姑娘看去也是有福……”
话还未说完,腹部就传来剧烈的刺痛。
张虎仰头看去才知,沉昭的脸早已搭拉下来,黑得不成样。
身后的大门忽叫人打开,都尉迟迟带人赶来,与此同时,高处的屋檐下停了一只夜枭,那儿是个阴凉处。
都尉问道:“这是?”
沉昭挪开脚,张虎刚爬起身就被都尉带人的人按了回去,不论他如何挣扎、狡辩都无用。
末了待他嗓子沙哑,沉昭把纸往日光里一扬。
都尉迟疑地接过,展开一看,当场骂出了声,“你个禽兽不如的东西!枉你还是陛下口中的父母官!”
他瘫在地上,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沉昭见事情已了,冲上方的夜枭挥了一下手,一人一禽前后离去。
张虎被人扶着坐起来,喘了好一阵,忽然抬头望向巷口。只能堪堪瞥见那只夜枭的影子。他的行踪暴露,那只夜枭怕就是罪魁祸首,他见过的,那是谢之念带来的鸟兽。
而她能召唤的动,这就说明她与摄政王之间关系绝不简单,他完了。
“带回去吧。”都尉叠好信件,转身往院儿里走,日头把他影子投在地上,细长一条,“等王爷回来,我把这封信往堂上一放。白纸黑字,他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