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木憨厚地摸了摸头,憨笑道:“属下不知,主子命小的在这儿等您,将您接回去便是小的任务。”他走开,拉开车门,高举着伞,“王妃请。”
沉昭不曾迟疑,抖了抖湿衣裳快步下车。
曲木沐浴在雨中,伞打在早已湿透的人身上。
“……”见自家的马车不远,沉昭也没多说什么,随他去了,不过看他的脸色,毒应当解干净了。
“曹公公,”沉昭想起什么转身冲后喊。
曹公公应道,“王妃您且说。”见她要走也不再做阻拦,似乎那儿也沟通好了。
“公公,可要记得将我东西送来。”
曹公公记起那堆凶器,“得咧,事后定与王妃送来,定不叫王妃久等。”
……
马车驶远,曹公公追着眼前之人问道,“大人,陛下这是何意啊?先前催着咱家去拿人,都到殿前了,怎的又放了?”
那人自阴影中走来,衣袍裹挟着夜风的气息。黑纱覆面,只露出一冷漠、深邃的眼睛,那目光扫过时,连廊下的灯笼都暗了三分。
一身玄色劲装,称得他纤细笔直,腰间乌鞘长刀随步伐轻晃,刀柄缠绳磨得发亮,刃上霜色在鞘口若隐若现。一枚铜制腰牌悬于革带,棱角磨损严重,隐约泛着暗红,或许是朱砂沁入铜胎的痕迹。
肩上的雨水被他抖落掉,他半眯着眼警示道:“多嘴。”
曹公公佝偻这身子不再多言,面前之人乃是陛下培养的心腹,向来皆是说一不二的性子,尤其是非不得已绝不现身,他今儿现身,便说明这摄政王妃抓不得。
为何?
待人游荡远,曹公公手下的小果子踱步而来。
曹公公诧异,呵斥道:“你不在陛下身边伺候着,跑咱家这儿来作甚!”
小果子收着伞,弓身道:“公公,陛下,陛下说放人。”
曹公公不以为然,“此事咱家早已知晓,人早便放了。”
小果子不解,“公公从何得知?陛下方同奴才说道,岂能有人未卜先知?公公那人是谁?”
“当真?殿中当真只有你一人?”
小果子一头雾水点头肯定。
曹公公夺过他的伞面色沉重地向大殿之中走去。
……
马车中。
沉昭迈入车厢迎面撞上一张熟悉且陌生的面庞,“你倒繁忙,席早些时就散了,你这时才出宫。”
“本王竟也不知王妃‘宰猪’的本事这般高。”谢之念平静地看着她。
“……”沉昭好似猜到了他之后那句:这杀完猪的猪腥味还要他来散味。
“……此番多谢。”
“来来回回皆是这句话,点心吃了吗?”
“……”沉昭叫他问住了,他既问出这句话,定是知晓她将糕点送人了,毕竟她是当着曲安的面送的。啧,是啊,这点心还是曲安买的他哪能不嘴上两句。
“咳,”沉昭假意掩面轻咳一声,“没吃着,我瞧着盒子精细,拿去作礼送人了。”她于腰间翻出了一枚玉佩与一只荷包,“我身上除了这三件身外之物,思索起来,唯一那盒糕点能放心拿出手。”
“拿本王的东西送给别人?”谢之念垂眸看着那枚玉佩,仰头便是她平易近人的笑。
两人心知肚明,沉昭拿这么玉佩出来便就是赌,赌命。谢之念如若与他撇清界限,她便自救。就算这么玉佩是假的,日日挂在他的身上总能以假乱真。
“哼,你倒机灵,”谢之念伸手来取东西,却取走了她荷包,品鉴道:“绣得真够傻的,”他的手摩擦在荷包花纹之上,“狗?”
“……是狼。”
“?”谢之念看着荷包上的刺绣陷入沉思,两坨一大一小不规则椭圆拼凑的头、身,四肢同丝线那般细,他忍不住笑道:“……成,细看倒有一番风味,帮人送礼,这物件便送予本王吧。”
沉昭随他去了,反正他真正想送之人,恐早已不在人世。